眾人齐齐看向他。
三师兄一脸正经:“你们想,他下了聘礼,明媒正娶,结果新娘子半路跳进坟里死了。这事搁谁身上,不得憋屈一辈子?”
静慧瞪他:“师兄!你还有没有点惻隱之心?”
“我有啊。”
三师兄低头在本子上写,“我只是觉得,这故事里没有真正的恶人。祝英台没错,梁山伯没错,马文才也没错。错的是……”
他顿住笔,想了一会儿,没想出来,只好继续写:造化弄人。
静慧不依不饶:“那梁山伯呢?多好的人,活活相思死了!”
“那祝英台呢?她爹要把她嫁人,她也没办法。”
“那她爹呢?”
“她爹……”三师兄想了想,“她爹也是为了她好。马家有钱有势,嫁过去吃香喝辣,不比跟个穷书生强?”
静慧被他说得语塞,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反正就是法海不对!”
眾人隨即笑了起来。
沈回也笑了,笑著笑著,心里却有些发空。
这两个故事讲完,他实在不想再讲了。
一来,肚子里那点存货確实掏得七七八八。
外国的要本土化,本土的他又记不全,每次讲著讲著就得现编,累得很。
二来,每次讲起这些故事,他总忍不住想起另一个世界。
想那些高楼广厦,车马如龙,那些他再也回不去的年月……好像每讲一个故事,它们便会在他心里活过来一次。
他不喜欢这样。
沈回看著眾人意犹未尽的神色,沉默了片刻,终於开口:
“诸位师兄师姐,我知晓的故事,已经讲完了。”
“讲完了?”
“讲完了。”他摊开手,一脸坦诚。
屋里静了一瞬。
三师兄嘆了口气,合上他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册子,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舍:“可惜了。我还想著多记些,日后编本集子。”
说完他依依不捨地收拾笔墨,其余几人也相继起身离开。
只有静慧不依不饶。
散场时,她落在最后,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沈回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我还想听”。
沈回只当没看见。
然而接下来的几日,她像只跟脚的小猫似的,沈回去哪儿她跟到哪儿。
每日一有空,静慧便往他屋里钻。
有时候端著一碟咸菜,有时候捧著一把野果,笑嘻嘻地往他桌上一放,然后开始软磨硬泡。
“师弟,再讲一个嘛。”
“真没了。”
“就一个!梁祝那个,再讲一遍唄?”
“讲过了。”
“那就讲化蝶那段!”
“也讲过了。”
“那你讲讲……”她眼珠一转,“那蝴蝶是怎么变的?他俩是不是修习了什么变化之术?”
沈回无奈地放下手里的书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