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这只是代为传话的人在故弄玄虚?
她心里翻江倒海的念头被他拉开椅子的轻微噪音给打断,为什么喜鹊没有任何反应?是因为它判断十九现在对她没有恶意吗?
别紧张。十九在逼仄的双人桌边坐的很舒展,她甚至感觉他的腿或是鞋似乎碰到了她的腿。
唐楚恬看不出来这人到底是人类还是邪祟,但他这样拉开椅子坐下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大概率他是能被普通人看到的。
她到现在为止都一言不发,但不妨碍十九自若的往下说。我不打算对你做什么,当然也不打算对二十……哦,他现在的名字是周贺。
我想做的事情和你们想做的事情并不冲突,无谓的暴力除了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外没有任何好处。
唐楚恬告诉自己不能听信十九的话,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二十……也是怪的名字?
是啊,你知道为什么叫二十吗?因为他是六十年前日食和月食同时发生时诞生的怪,双食异象,但为了叫起来更顺口,才取了谐音二十。
当年百鬼夜行的消失,不完全是因为日食和月食结束后邪气浓度下降自然退去的,也因为刚诞生的怪饥肠辘辘,吞食了无数的邪祟饱腹。
他刚诞生时真是个相当可爱的孩子,我原本打算吃掉他,但他叫二十,总觉得和我很有缘。而且怪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种族之一。
难得有个我还挺喜欢的同类,当成食物吃掉未免太可惜。于是我像是人类的监护人一样给予他适度的关怀,看着他变成一个像样的怪。
但你知道的,这个世界现在由人类主宰。
邪祟就像是恐龙,是种势必会迎来灭绝的物种。
在不进行干预的情况下,这个世界上的邪气浓度会越来越低。
再过三五百年,就会低到再也不会有新的邪祟诞生的地步。到那时,我和所有的怪都会因为饥饿而死亡。
这真是相当可怕的未来,而想要求生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恰好人类是种贪婪无知又短见的生物,他们甚至能为了一己私欲人为的制造邪祟和恐怖。
但我需要澄清一点,我对人类的权力斗争或是征服世界从不感兴趣,我只是想要活下去,想要混乱带来的邪气,仅此而已。
那天你们见到玉……啊,就是那个眼珠子,可能和你们说了不少我的坏话,我必须为自己澄清,我对变强没有任何执念。
我吃掉其他的怪只是单纯的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就像你们人类会屠杀刚出生连一口奶都没喝过的羔羊和乳猪来满足自己的味蕾一样。
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不打算征服世界,不打算统御人类,也不打算统治邪祟,当然也不需要强大的力量。
如果我真的想这么做,在我数百年的寿命里我早就可以这么做了。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我是现存的怪中年龄最大的,而二十是年龄最小的。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露出了一点笑容,他虽然年轻,但他的天赋很好,明明才六十岁,却比我更早办到之前从没有怪办到过的事情。
十九看着唐楚恬和她头上已经陷入幻觉的喜鹊,一字一句的笑着告诉她:从怪变成人类,从人类变成怪,他竟然能做到这种事情,真是后生可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