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最后一节是化学实验课。
孟溪没来。
她在校门口斜对面的便利店坐了两个小时,喝掉三罐冰可乐,抽了四根烟。池森阳给她发消息,问她晚上去不去修车厂,她回了个有事。
池森阳问她什么事?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没回。
五点四十,高三的教学楼开始往下出人。
孟溪把烟盒揣回兜里,穿过马路,站在校门口那棵歪脖子树下等。
岑余安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他骑着辆山地车,单肩背着包,校服拉链拉到顶,袖口卷了两道。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孟溪脚边。
她从树影里走出来,挡在他车前。
岑余安捏了刹车,低头看她:“让开。”
“不让。”孟溪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搭在他车把上,“请你吃饭。”
“没空。”
“帮我复习。”
“找别人。”
“我就找你。”
岑余安看着她,眼神没什么波动。他单脚撑地,另一只手把书包带往上提了提:“孟溪,上周三的旧刊室,周五的天台,你以为我还会上当?”
“不上当也行,”孟溪耸耸肩,手从他车把上收回来,“那我去找沈白,他数学也不错,听说还拿过竞赛省一。”
她说完就转身,步子迈得很大,一点犹豫都没有。
“站住。”
孟溪嘴角弯了一下,再转回来时表情已经平了:“干嘛?”
岑余安把山地车锁在校门口的栏杆上,然后走到她面前,垂眼看她。
“吃什么?”
“你答应了?”
“我只答应吃饭,”他说,“没答应复习。”
“那吃完再说。”
孟溪带他去的地方不在商业区,在老城根底下。
穿过两条窄街,拐进一片待拆的棚户区,青石板路被摩托车碾得坑坑洼洼,两边是八十年代建的筒子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岑余安跟在她身后,步子不紧不慢。
他看着她的背影,牛仔外套系在腰上,里面是件露腰的短款背心,脊背上一截皮肤白得晃眼,随着走路的幅度,腰窝若隐若现。
他收回视线问:“你住这儿?”
孟溪没回头,只说:“前面。怕了?”
“怕什么?”
“怕脏啊。”
岑余安没接话,他跨过地上的一滩积水,忽然伸手,拽住她手腕。
孟溪停下来,回头看他。
他指着右边一条更窄的巷子:“走错了,那边才是。”
孟溪不意外:“你来过?”
“没来过,”岑余安松开她,“但我会看路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