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知情的老爸还乐呵呵地看着母亲的背影,转头对我说:“你这孩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妈这么关心你,你还把她气走了。”
我看着老爸那张毫无防备的脸,心里暗自冷笑。
这个白痴老爸,也不知道在乐呵啥。
母亲都已经上了别人的床了,他不知道就算了;现在母亲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不仅不去安慰,反而还在说风凉话。
他真的就像个啥都不会的饭桶,反应迟钝,被人戴了绿帽子还在这儿傻乐。
奶奶是个心思细腻的女人,她似乎看出了母亲刚才的委屈,也没有再留在院子里继续刺激她。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也安静地进了厨房,和母亲一起忙活午饭去了。
午饭不算太丰盛,但也绝不寒酸。
冬至主要是过晚上,晚餐才会大鱼大肉地摆满一桌,午饭通常只是简单垫垫肚子。
餐桌上,气氛有些微妙。
奶奶不断地给我夹菜,碗里堆得满满当当,我和她之间的互动温馨和睦,旁若无人。
这一切,母亲都看在眼里。
她默默地吃着饭,硬是忍着没出声,只是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显得心事重重。
而老爸依旧没心没肺的,像个美食评委一样,尝了一口红烧肉,满意地点点头:“嗯,这个肉炖得烂糊入味,肯定是妈做的。”接着他又夹了一筷子炒青菜,皱了皱眉:“这青菜炒得有点老了,盐也放多了,应该是慧欣做的吧?”
这句话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母亲再也忍不住了,她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老爸一脚,疼得老爸“哎哟”一声差点跳起来。
母亲瞪着他,咬牙切齿地说:“你嫌难吃就自己去厨房烧!老娘还不愿意伺候你们这群大爷呢!”
老爸捂着脚,一脸茫然地看着母亲,完全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惹火了这位祖宗。
而奶奶则赶紧打圆场,笑着给母亲夹了一块排骨,说老爸是笨蛋,只会惹母亲生气,柔声安抚着这场即将爆发的家庭风暴。
午饭过后,阳光总算是暖和多了,有点像是真正的太阳了,我和老爸依旧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下棋,只是这回,奶奶和母亲都没再过来观战了。
她们两人躲在屋内,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我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交谈声和偶尔的轻笑声,但听不真切。
我知道,她们肯定是刻意躲着我们,在聊些不愿意让男人听到的私房话。
我也懒得掺和,全当是给自己放了个假,专心对付眼前这个无比想虐我的老爸。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下午四点不到,太阳泛红了,它也快要下山休息了,屋内的两个女人便默契地起身去了厨房,准备起冬至的重头戏——晚饭。
快到晚饭点的时候,我和老爸也终于结束了漫长且胶着的象棋对局。
随着各家各户陆续放起了庆祝冬至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此起彼伏,震耳欲聋,整个村子都被笼罩在一片喜庆祥和的烟火气中。
我们自然也不能落下,老爸兴奋地跑去点燃了自家的爆竹,红色的纸屑像落花一样铺满了院子里的水泥地。
伴随着浓烈的火药味和满院的欢声笑语,一家人终于坐在了圆桌前。
晚饭的菜色确实比中午丰盛得多,大鱼大肉摆了一桌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然而,餐桌上的气氛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微妙与紧绷。
席间,奶奶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给我夹菜,反而是母亲,她拿起筷子,带着几分讨好和亲昵的姿态,往我的碗里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她的声音很柔,眼神里透着期盼。
但我看着那块躺在白米饭上泛着油光的肉,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对母亲的态度截然相反,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语气生硬又冷淡地说:“我自己会夹,又不是小孩子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她长久以来积攒的委屈。
面对我毫不掩饰的嫌弃,母亲的情绪彻底爆发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碗筷发出刺耳的碰撞声,眼眶瞬间红透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着,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做什么你都嫌弃,你干脆别认我这个妈算了!”
看着她委屈万分、几近崩溃的样子,我心里其实并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