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越升越高,毒辣的阳光毫无遮拦地砸下来。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得厉害,但没人敢擦。
腿肚子开始打颤,脚底板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不对,更像是踩在烧红的铁钉上,又烫又痒又疼,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我暗暗咬紧牙关。还好我有练过,核心力量和腿部肌肉都还行,虽然累,但还能撑住。
我余光瞥见韩洛辉,这平时看着挺潇洒的公子哥也难得脸色苍白,有了些狼狈样,但也在咬牙坚持,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果然是干大事的人,关键时刻还可以。
那些站不住的学生就没那么好运了。
“你!腿软了?趴下!俯卧撑!”
“还有你!晃什么晃?当自己是不倒翁啊?趴下!”
一时间,操场上此起彼伏地响起“一二三四”的俯卧撑报数声,像是一首残酷的交响曲。
最丧心病狂的是,我看到教官们顺手从操场边的梧桐树下捡几片树叶。
他走到队伍里,分别夹在一些站得比较好的和比较差的人的手心和大腿间。
“树叶掉了,就做俯卧撑,做多少,看我心情,站的好的可是‘标兵’,你们的要是掉了,加倍!”
教官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眼睁睁看着前面一个男生,因为大腿肌肉痉挛,稍微抖了一下,那片绿叶就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嗒。”一声,梧桐树叶落在地上,本该是唯美风景的伴奏声,却成了某些学生的“丧钟”。
教官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轻轻吹了声哨。那男生绝望地闭上眼,默默趴下,开始做俯卧撑。
我暗暗庆幸自己表现平平,既不是出头鸟,也不是垫底的,混在人群中,毫无特色。
在这种高压下,平庸,有时候是最好的保护色。
下午练各种齐步走、跑步走、稍息立正之类的动作。
“一!二!一!”
“摆臂!踢腿!靠脚!啪!”
一遍又一遍,枯燥,机械,疲惫,重复。教官的吼声、手臂与裤子的摩擦声、脚掌砸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脑壳疼。
这一天下来,累的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回到宿舍,我连衣服都没力气脱,直接瘫在床上,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爽。
晚上,宿舍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彦哥……这教官是不是有病啊?”牛棚一边揉着酸痛的小腿,一边骂骂咧咧,“夹树叶?他怎么不夹个炸弹在我们裤裆里?!”
“就是!我手脚都快断了!”何庭甩着胳膊,一脸怨气,“这哪是军训啊,这是俘虏集中营!”
矮冬瓜和谭凯也纷纷吐槽教官不是人,还埋怨我这个老大怎么带他们来这种学校。
“彦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这么变态?”谭凯盯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质疑。
我叹了口气,坐起身,看着他们几个。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平静地说,“军训再苦,也总比去别的职高,被盛昌人欺负要好吧?跟着我,至少我不会让你们挨打。”
“可是……”牛棚还想反驳。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既来之,则安之。抱怨没用,反抗更没用。你们看看今天被踹的那几个,看看那些做俯卧撑做到吐的,哪个有好下场?”
我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坚持两个星期就好了。军训结束,我们就有事干了,到时候这学校,就是我们的天下。”
他们几个沉默了。虽然脸上还有怨气,但眼神里的那股少年意气又重新燃起来了。
“走吧,去洗个澡,”我站起身,刚跨出一步,脚疼的我直哈气,“嘶~这狗日的教官,还真狠啊。”
第二天,9月3号清晨。
当惊醒梦中人的哨声再度响起,小弟们已经不需要我喊了,只是一个个都起床困难,是物理意义上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