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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物的时光（第2页）

简隋英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只是继续低头翻着箱子里的东西。

笔记本下面，还压着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最上面的一件，是一件洗得已经发白的灰色毛衣。

毛衣的材质不算顶级，款式也简单普通，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袖口和下摆处，因为穿的次数太多，已经有了轻微的磨损和起球，看得出来，是经常穿、又被仔细打理过的样子。

简隋英拿起这件毛衣，指尖触到柔软却有些陈旧的布料，瞬间就想起了那一年的冬天。

那是李玉刚搬来和他一起住没多久的时候。

李玉那时候性子还倔，又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搬了过来，却没有真的理所当然地赖在简隋英的房间里。有天晚上简隋英半夜醒来，身边空荡荡的，他愣了一下，还以为李玉走了，心里莫名一紧，披了件衣服就走出卧室。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他一眼就看见，李玉裹着一床不算厚的被子，缩在沙发上。冬天暖气还没完全热起来，夜里温度很低，李玉睡得不安稳，眉头微微皱着，身体下意识地蜷缩成一团，看着格外单薄。

简隋英当时心里又气又疼。

气他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可以舒舒服服睡在卧室，非要逞强躲在沙发上；又心疼他冻成那样，明明是个骄傲的人，却在自己这里这般拘谨。

他没叫醒李玉，只是默默回房间拿了自己的厚外套，轻轻盖在李玉身上，然后第二天一早，二话不说，拽着李玉就去了商场。

进了商场直奔男装区，指着这件厚毛衣，直接让导购包起来。

李玉当时还推辞，说自己有衣服穿，不用破费。简隋英直接瞪了他一眼，一句话堵回去：“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

从商场出来，李玉就穿上了这件毛衣。灰色的毛衣衬得他肤色更白，领口沾着一点细小的绒毛，整个人看上去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软乎乎的气息。简隋英当时笑着调侃他，说他穿成这样，像只乖巧的小熊，看着就好欺负。

可转身回了家，他就默默把家里的暖气，悄悄调高了两度。

这些小事，他以为李玉早就忘了。

“这件毛衣你还留着？”李玉显然也认出了这件衣服，他从简隋英手里接过毛衣，指尖轻轻抚过磨损的袖口，声音带着几分动容，“都穿破了，按你的性子，不是早就该丢了？”

简隋英伸手抢回来，像护着什么宝贝一样，仔仔细细重新叠得方方正正，放回箱子里，动作小心翼翼。

“破了也留着。”他语气笃定，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固执，“这是我给你买的第一件正经衣服，意义不一样。”

不是随手送的礼物，不是应酬回来捎带的东西，是他看着李玉受冻，真心实意想买给他、心疼他才买的第一件衣服。

对简隋英而言，这不仅仅是一件毛衣。

这是他对李玉，最早藏不住的在意。

李玉看着他嘴上别扭、动作却无比珍视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微微俯身，轻轻在简隋英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很轻，很软，带着满满的珍视。

简隋英耳朵微微一热，却没有躲开，只是假装不在意地继续翻着箱子。

箱子里除了大件一点的东西，剩下的全是些零碎的小物件，不起眼，却每一件都藏着一段回忆。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已经褶皱、边缘有些卷翘的电影票根。

票根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只能勉强看清电影的名字，以及日期——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第一次正式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的日子。

那时候两个人的关系刚缓和没多久，还处在别扭又暧昧的阶段。简隋英好面子，不愿意表现得太主动，李玉又内敛，不擅长表达心意。还是简隋英嘴硬心软，买了电影票，丢给李玉一张，假装随意地说：“刚好多了一张，没人陪我去，你跟着一起吧，别浪费了。”

李玉什么也没问，默默收下了。

那天看的是什么电影，简隋英早就记不清了，只记得电影院里黑漆漆的，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的甜味。他全程没怎么看屏幕，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飘到身边的李玉身上。黑暗里，李玉的侧脸轮廓清晰好看，呼吸平稳，偶尔会因为电影里的情节，轻轻眨一下眼睛。

简隋英心里痒痒的，却又拉不下脸主动靠近。

直到电影散场，灯光亮起，两个人走出电影院，晚风一吹，心里的躁动才慢慢平复。那张票根，简隋英随手塞进了口袋，回来之后，就和这些东西一起，收进了这个箱子里。

一放，就是这么多年。

票根旁边，躺着一个摔掉了一点漆的银色打火机。

款式简单，不算名贵，却被擦得很干净。

简隋英以前抽烟不算凶，但应酬多，场合需要，身上总是习惯性地带着烟和打火机。后来和李玉在一起，李玉不喜欢他抽烟，更担心他的身体，旁敲侧击地让他少抽。简隋英一开始还不当回事，觉得男人抽烟很正常，直到有一次，他咳嗽得厉害，李玉看着他的眼神，又心疼又无奈，却没有责怪他一句。

那天之后，李玉就买了这个打火机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