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颜说道:“王爷便当妾是小人吧,但你越跟小王爷走近,只怕日后便越伤心。”
“你意思是,他并非本王儿子?”他脸色狰狞。
轻颜也不说话,只包含怜惜地把他看着。平南王最终颓叹一声,却见轻颜突然目光微变,他扭头看去,只见小王爷不知何时出来,目光血红,竟有几分怖厉。
平南王最终还是自己回去,他去了趟书房。
书案后,是一只硕大的柜子。其上放满古籍,陶瓷等陈设。
他走到一个八宝琉璃瓶前面,左旋三下,右旋一下,柜子当即打开,露出一处凹槽,里面躺着一只木匣。他又把木匣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抽出来。
那是一道圣旨。
他正蹙眉寻思,外面好似幽幽一声掠过。他心头惊颤,猛地打开门。
屋外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唯有院子中料峭嶙峋的枝桠张着大口,仿佛在嘲笑他。
*
涂酒酒被某人把他背到温泉小院。当她鬓发凌乱,喘气如牛地把他拉扯到院门口时,一位不速之客已在等候。
苏澜风一身雪氅,撑伞站在那里,长身玉立,仿佛一道风景。
看到他们,他眉锋如削,目光暗了暗。
涂酒酒浑身汗湿,鬓发一丛丛黏在额角上,但是,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涂酒酒也不管他,张口就来,“过来帮忙。”
她以为苏澜风不会理会,没想到他却走过来,把伞塞到她手中,手腕一翻,将苏倦从她背上拽了下来。
苏倦大剌剌的将手搭在对方肩上。
烟雨迷离,二人走了几步,下意识停了下来,转头之间,涂酒酒撑伞站在雨中,并未跟进去。
进了院子,二人同时放手。
“苏羽凰,我们谈谈。”苏澜风道。
苏倦舔舔唇角的血,瞳仁中闪烁着宛似兽类的光,“亲爱的哥哥,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可谈的?”
苏澜风并未同他嬉皮笑脸,眼含警告,“不要再管她的事,宗门有宗门的规矩!”
苏倦嗤之以鼻,“那是你和苏离偃的规矩,不是我的。”
苏澜风道:“若非你把她带到平南王府会生这许多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倦冷笑,“你们利用我的手将九裳杀死,又用盘古刺将我困住,又想干什么?”
“你只管再插手试试。我不信,潮声坞下个百年关不住你。”苏澜风的声如刃冷,也不同他废话,转身便走。
苏倦眉眼倏寒,“那便试试。”
眼看对方走到院门口,苏倦唇边忽又勾起一丝凉薄的弧度,“苏澜风,我委实好奇,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她?”
对方并未回答他,更深雨寒,身影消失在雨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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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澜风出来走了一段,才发现前方那道等候的身影,红裙逶迤,黑色的发带随风飘曳。
他已近化神之境,雨过不湿。
但她还是走到他面前,把伞倾斜到他头上,即便经过王府那场激烈的对峙。
“苏澜风,我想和你谈一谈。”她说。
“你我之间,没什么可谈的。”
他冷声拒绝,走出她的伞。
她并未勉强,只是淡声问,“既然如此,那天在画舫你为何如此待我?”
他以为她会问,为何要将她带回离偃处以极刑?这让他意外,也让他的心脏骤然收紧。他氅中双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我认错人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