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歌闲嬉笑
“南梁王世子……”江采话起了个头就倏然止住了。他明?智地没有问“薛山月”是谁。
——又或者这个答案已经?很明?显。
桑星摇眼睫一颤,随即冷冷地警告他:“除此之外,不要提及殿下半个字。无论南梁王世子说?什么,都请江公子装聋作哑。”
她知晓自己?这份迁怒实在毫无理由?,青州事发,无论有没有江采,殿下都不会置身事外。外人?都说?殿下不近人?情、心肠冷酷,但跟随殿下多年?的桑星摇,却一直觉得?事实并非如此。
殿下一向不愿意与南梁王世子再?有过多交集,却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欠萧照的情。她想着又忍不住怨怪起自己?无用来,不能让殿下没有后顾之忧,反而?还要去?求人?。
这位素来温婉的公主府女官眼神冷淡,但表情偏偏像是受了什么天大委屈,下一刻就要滚出眼泪来。
江采实在不善于应对女子,眼下好像他说?什么都是错的,一时间略为手足无措,张了张口,干巴巴道:“……我知道了,麻烦姑娘了。”
桑星摇瞪他一眼,从江采手里抢过盛放衣物的红木托盘,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采捧着衣服:“………”
*
*
定宁八年?四月初四,宜祭祀、祈福、安葬。
这一日,是个难得?的晴好天气,越京万里无云。
这一日,令朝臣百官毕生难忘。
这一日,晨光微熹,青州治下兴丰郡郡丞江采携万民血书拼死跪叩南梁王世子门扉,字字泣血,控诉青州刺史陆望不顾百姓生死、贪污受贿、勾结官吏、拔除异己?,乃至民生凋敝、疫病横行。
彼时正是朝臣百官上朝觐见的时辰,一大半官员都将江采的控诉听得?清清楚楚。
朝野上下为之震动?。
当日,南梁王世子萧照出,携江采入朝拜见天子。天子见万民书,大为惊怒。
而?身受重伤的江采,在朝堂众目睽睽之下“虚弱”地晕了过去?。适时萧照主动?提出,由?他照看这位重要的“证人?”。
随后大理寺卿林施琅请求下旨彻查青州刺史陆望,其后百官跟随。
次日,圣旨下达。
派礼部左侍郎薛宁璧为巡察御史,奉旨彻查青州一事,特许先?斩后奏之权。即日启程,不得?有误。
山雨欲来,腥风满京。
朝臣早冷眼看出,这压根不是少年?天子做出的决定,反而?从头到尾,都透露着那位始终未曾露面的清河长公主的影子。
“天子”——不过是她随意把玩的棋子。
这究竟是兴丰郡郡丞千里迢迢冒死入京为百姓寻求公道,还是清河长公主早已心中有数,挥刀直指陆望?
毕竟前不久前工部尚书贪匿一案,陆氏轻易脱身。清河公主岂能善罢甘休?
朝臣不敢细想,只能遥望那座笼罩在迷离烟雾中的公主府。
朱红大门紧闭,重重帘幕后,无人?得?窥见真容。
………
薛氏。
“二哥要去?青州了?什么时候启程?”问话的人?正是抱着狸奴逗弄的薛听舟,事情早已在各府中传遍,大家都在揣测这桩差事会落到谁头上,薛听舟更是一早就听到了消息。
薛听舟也?毫不意外,他那个浑身是心眼的表姊会拉薛家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