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翦梅烧
江采到兴丰郡后?,薛宁璧行事又?顺利许多。江采在兴丰郡多年,深知哪些人可用,哪些人只是占了个位置,比初来乍到的薛宁璧知道的多。
时疫蔓延很快被控制下来。
这让薛宁璧稍微松了一口气,他闲暇之余冷不防想起那天薛薰风跑过来对他说?的话。
思绪一瞬间飘的有些远。
他很久没有看?见小五那个样子,她提着裙摆急匆匆跨过门槛,差点被裙裾绊倒。
“我今天在城中闻见了近生香的气味!”
她咬字格外地重,生怕薛宁璧没有听清楚。
近生香。
这个对外人来说?全然陌生的名词,对薛氏的人来说?却再熟悉不过。
越京中不少贵女擅调香,制出来的香料也风靡一时,近生香在建熙十八年前的越京更是其中翘楚,它香气清远,淡而?不寡,艳而?不俗。
更重要的是,普天之下,会调制这种香的,只有昔年的薛家长女,薛净秋。
薛宁璧一怔,掩映在淡青色衣袖下的指尖颤了颤:“怎么?会?也许是相近的气味,你闻错了。”
“不可能!”薛薰风抬高声调反驳,“我一闻就知道一种熏香里有哪些香料,何况是……我日日夜夜都记得那个味道,一定就是!二哥,你说?、你说?——”她顾不上仪态,伸手?抓住了薛宁璧地胳膊,眼带希冀地看?着他,“是不是阿姐可能没有死……我一直都觉得她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死掉了呢?”
薛宁璧闭了闭眼,睁开时眼底闪过一丝挣扎:“……薰风,她已?经死了。”
“但是近生香……”她低声道,平静的语调中带着一股不甘心。
“也许只是巧合。”薛宁璧说?,“也许是有人闻到过近生香,做出来了一模一样的。”
薛薰风松开抓住他衣袖的手?,圆润整齐的指甲上鲜红丹蔻宛如一道血痕,刺眼地让人心惊。
“我不相信天底下偏偏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薛宁璧轻声劝她:“薰风,不要太执着于往事。人不可能一辈子都活在过去,净秋不会再回?来了。”
“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薛薰风垂着眼睛。
“我一直都很疑惑,阿姐的身?体一向都很好,为什么?陈家出事后?不久,她就病得那样厉害……”
“大夫不是说?她心力?交瘁、忧郁而?亡吗?”薛宁璧语调很慢,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像是陷入了某种遥远而?模糊的回?忆之中,“没有人不希望她活着。”
整个薛氏最耀眼的明珠,力?压越京中无数天之骄子、名门贵女。
薛薰风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暗淡下去,像没有星子的夜晚。
“二哥,你不相信我是吗?”
“没有。”薛宁璧摇摇头,“就算真的是近生香,但是兴丰郡这么?多人,你还能一个一个把人掘地三尺找出来吗?”
薛薰风抿了抿嘴角。
薛宁璧见她没有被说?动的迹象,叹了口气:“阿姐那时候那么?喜欢你疼爱你,你小时候识字还是她一个字一个字耳口亲授,如果她还活着,这么?多年为什么?从来不来找你呢?薰风,放弃吧,人不能靠虚无缥缈的执念活着……不然,你会很伤心的。”
“二哥是这样想的吗?”薛薰风细声问?。她的神采在半明半晦的光影中摇曳不定,一瞬间仿佛多年前那个在薛净秋棺椁前痛哭的纯稚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