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尘涨
眼顶是樱草色宝相花纹的帐子,帐上悬着一颗夜明珠,照得这一寸狭小的空间内微微光亮。
他愣了?一下?,才艰难地抬起手?,放在眼前晃了?晃。这一动?作牵扯到他那道贯穿肩膀的箭伤,疼得他眼前发黑,不由得“嘶”了?一声。
尽管痛得厉害,他却还是扯了?扯嘴角,显然是心情颇好的样子。
——不管眼下?情况如何,死里逃生都总该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从?青州开始一路追杀,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没有死在青州刺史陆望派出的精锐死士手?下?,简直是上苍保佑。
……他模模糊糊记得,是有人?救了?他。
而且那个?人?的样子……他费力想了?想,脑海中却只有一片空白。
那个?时候他伤势已经很重,意?识不甚清晰,一时半会儿完全?想不起来救他的人?长什么样,对方又是怎么带着他死里逃生的。
他稍一迟疑,随后就有人?掀开了?帐子,是一个?笑容和蔼的小老头。
“江公子醒了??”
……不是救他的人?。
他心头掠过一阵失望。
“你知道我的名字?”他甫一开口,才发觉嗓音实在哑得不成样子。
“老奴是陆氏家臣。”
小老头笑眯眯地说。
这话?让他原本紧绷的心弦拉到了?极致,警惕浮上苍白的面容。他其实不该表现的如此明显,只是他眼下?实在无力伪装。
小老头见他神?态不对,又急忙补充了?一句:“江公子放心,老奴虽然是陆氏的家臣,但主子只有一个?人?。而且这人?江公子再熟悉不过了?。”
他面上的警惕戒备卸下?去。
“是陆兰泽?”
因为无力,他声线极轻,像是低声的呢喃,隔得再远一点?便?听不到了?。
“正是。”
“原来是他。”他面容放缓,像是完全?信了?。
但实际上他心底的防备没有完全?卸去。他与陆兰泽有故交是不错,可要杀他的人?也不是别人?,而是陆兰泽的叔父。
他身上怀揣的这个?消息,不光可令青州刺史陆望死无葬身之地,也会波及整个?陆氏一族。
陆兰泽对他再好,也不会背弃家族。
他到眼下?,已经信不过陆兰泽了?。
小老头没有看出他的不信,反而笑呵呵地说:“江公子不必担心,这里是主子在越京中的宅邸,没有人?知道。公子放心养伤。”
“这里……已经在越京了??”他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