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杨慎矜,隋室之后。其父崇礼,太府卿,葬少陵原。封域之内,草木皆流血。守者以言,慎矜大惧,问史敬忠。忠有术,谓可禳之,乃于慎矜后园大陈法事。罢朝归,则裸袒桎梏,坐于丛棘,如是数旬,流血亦止。【眉批】禳祸即产祸之端,人不可不安命。敬忠曰:“可以免祸。”慎矜德之,遗侍婢明珠。明珠有美色,路由八姨门,姨方登楼,临大道,姨与敬忠相识,使人谓曰:“何得从车乎?”敬忠未答,使人去帘观之。姨于是固留敬忠,乃曰:“后车美人,请以见遗。”因驾其车以入,敬忠不敢拒。姨明日入宫,以侍婢从。帝见而异之,问其所来。明珠曰:“杨慎矜家人也,近赠史敬忠。”帝曰:“敬忠何人?而慎矜辄遗其婢。”明珠乃具言厌胜之事。上大怒,以告林甫。林甫素忌慎矜才,必为相,以吉温阴害,有憾于慎矜,下温案之。【眉批】何等心术?温诬慎矜以自谓亡隋遗裔,潜谋大逆,将复宗祖之业。于是赐自尽,皆不全其族。
崔彦曾(出《三水小牍》)
荥阳郡城西有永福湖,引郑水以涨之。平时环岸,皆台树花木,乃太守郊劳班饯之所。西南壖多修竹乔林,则故徐帅崔常侍彦曾之别业也。咸通中,庞勋作乱,彦曾被执,湖水赤如凝血者三日,未几而凶问至。昔河间王之征辅公祐也,舟中宴群帅,命左右以金碗酌江水,将饮之。水至,忽化为血,合座失色。王徐曰:“碗中之血,公祐授首之征。”果破之。祸福之难明也如是!【眉批】使祸福易明,何谓天命?
吕群(出《河东记》)
唐进士吕群,元和十一年下第,游蜀。性粗褊,不容物,仆使者,未尝不切齿。时过褒斜未半,所使多逃去,唯有一厮养,群意凄凄。行次一山岭,复歇鞍放马,策杖寻径,不觉数里,见杉松盛茂,临溪架水,有一草堂,境颇幽邃,似道士所居,但不见人。复入后斋,有新穿土坑,长可容身,其深数尺,中值一长刀,傍置二刀,又于坑傍壁上大书云:“两口加一口。”群意谓术士厌胜之所,亦不为异。去一二里,问樵人:“问之所见者,谁氏所处?”樵人曰:“近并无此处。”因复窥之,则不见矣。后每到众会之所,必先访其事。或解曰:“两口,君之姓也;加一口,品字也。三刀,州字之象,君后位至刺史二千石矣。”群心然之。行至剑南界,计州郡所获百千,遂于成都买奴马服用,行李复泰矣。成都人有曰南竖者,凶猾无状,货久不售,群则以二十缗易之。既而鞭挞毁骂,奴不堪命,遂与其佣保潜有戕杀之心,而伺便未发。群至汉州,县令为群致酒。时群新制一绿绫裘,甚华洁,方燃炬上台,蜡泪数滴污群裘。县令戏曰:“仆且拉君此裘。”群曰:“拉则为盗矣。”复至眉州,留十余日。冬至之夕,逗宿眉西之正见寺,其下且欲害之,适遇院僧有老病将终,侍烛不绝,其计不行。群此夜忽不乐,乃于东壁题诗二篇。其一曰:“路行三蜀尽,身及一阳生。赖有残灯火,相依坐到明。”其二曰:“社后辞巢燕,霜前别蒂蓬。愿为蝴蝶梦,飞去觅关中。”【眉批】诗自好。题讫,吟讽久之,数行泪下。明日冬至,抵彭山县。县令访群,群形貌索然,谓县令曰:“某殆将死乎?意绪不堪之甚。”县令曰:“闻君有刺史三品之说,足自宽也。”县令即为置酒极欢。至三更,群大醉,舁归馆中。凶奴等已于群所寝床下穿一坑,如群之大,深数尺。群至,则舁置坑中,断其首,又以群所携剑当心钉之,覆以土讫,各乘服所有衣装鞍马而去。后月余日,奴党至成都货鬻衣服略尽。有一人分得绿裘,径将北归,却至汉州街中鬻之,适遇县令偶出见之,识其烛泪所污,擒而问焉,即皆承伏。时丞相李夷简镇西蜀,尽捕得其贼。乃发群死处,于褒中所见,如影响焉。
白马寺(出《朝野佥载》)【眉批】僧寺咎征。
唐武宗即位,东都白马寺铁像头无故自落于殿门外。自后捉搦僧尼严急,还俗者十八九焉。
感应
汉武帝(出《小说》)【眉批】感天。
汉武帝尝微行,造主人家。家有婢国色,帝悦之,仍留宿,夜与主婢卧。有一书生亦寄宿,善天文,忽见客星将掩帝座甚逼。书生大惊惧,连呼咄咄,不觉声高。仍又见一男子操刀将入户,闻书生声甚急,谓为己故,遂缩走,客星应时而退。帝闻其声,异而问之,书生具说所见。帝乃悟曰:“必此人婿也。将欲肆凶恶于朕。”乃召集期门羽林,语主人曰:“朕天子也。”【眉批】天子便如何?于是擒奴问而款服,乃诛之。帝叹曰:“斯盖天启书生之心,以扶祝朕躬。”乃厚赐之。
昭灵夫人(出《陈留风俗传》)【眉批】以下感神鬼。
小黄县者,宋地黄乡也。沛公起兵野战,丧皇妣于黄乡。天下平定,乃使使者以梓宫招魂幽野。于是有丹蛇在水,自洒濯入于梓宫。其浴处有遗发,故谥曰“昭灵夫人。”【眉批】事甚僻。
任城王(出《王子年拾遗记》)
魏任城王章薨,如汉东平王礼葬。及丧出,闻空中数百人泣声。送者言昔乱军杀伤者,皆无棺槨,王之仁惠,收其朽骨,死者欢于地下,精灵以之怀感焉。【眉批】鬼送葬,大奇。
刘京(出《九江记》)
临江郡民刘京,孝行乡里推敬。时江水暴溢,居者皆漂溺。京负其母号泣,忽有大龟至其前,举家七口,俱上龟背,行十许里,及一高岸,龟遂失之。
颜含(出《中兴书》)
晋颜含嫂病,须髯蛇胆,不能得,含忧叹累日。有一童子持囊授含,含视,乃蛇胆也。童子化为青鸟飞去。
崔恕(出《酉阳杂俎》)
村人供僧(出《酉阳杂俎》)
世有村人供于僧者,祈其密言。僧绐之曰“驴”,其人遂日夕念之。经数岁,照水,见青毛驴附于背。凡有疾病魅鬼,其人至其所,立愈,【眉批】精诚之至。后知其诈,咒效亦歇。
罗道悰(出《广德神异录》)
唐司竹园罗道悰上书忤旨,配流。时有同流者,道病卒,泣曰:“所恨委骨异壤。”道悰曰:“吾若生还,当取同归。”遂瘗之而去。及还,为大水漂**,失其所在。道悰哭告之,请示其灵。俄而水际沸涌,又祝曰:“如真在此下,更请一沸。”又然,遂得之。志铭可验,负之还乡。
李彦佐(出《阙史》)
李彦佐在沧景,唐太和九年,有诏诏浮阳兵北渡黄河。时冬十二月,至济南,郡使击冰进舟。冰触舟,舟覆,诏失。彦佐惊惧不寝食,六日鬓发俱白,乃令津吏,不得诏尽死。吏惧,且请公一祈祷于河,吏凭公诚明,以死索之。彦佐乃令具爵酒,及祝,传语诘河:“明天子在上,川渎山岳,祝史咸秩,予境之望,祀未尝匮。尔河伯洎鳞介之长,当卫天子诏,何反溺之乎?或不获,予将斋告于天,天将谴尔。”吏酹冰辞已,忽有声如震,河冰中断,可三十丈。吏知彦佐精诚已达,乃沉钩索而出,封角如旧,惟篆印微湿耳。
胡钉铰(出《云溪友议》)
列御寇墓在郑郊薮,里有胡生者,家贫,少为洗镜镀钉之业,遇甘果名茶美酝,辄祭于御寇之垄,似求聪慧而思学道。历稔,忽梦一人刀划其腹开,以书一卷纳焉。及觉,而吟咏如意,皆绮美之词,所得不由于师友也。然终不弃猥贱之业,有隐者风,远近号为“胡钉铰”。太守名流,皆仰瞩之。而门多长者,或有遗赂,必拒;或持茗酒而来,则忻然接焉。其诗如《喜圃田韩少府见访》云:“忽闻梅福来相访,笑著荷衣出草堂。儿童不惯见车马,争入芦花深处藏。”又《观郑州崔郎中诸妓绣样》云:“日暮堂前花蕊娇,争拈小笔上床描。绣成安向春园里,引得黄莺下柳条。”《江际小儿垂钓》云:“蓬头稚子学垂纶,侧坐苍苔草映身。路人借问遥招手,只恐鱼惊不应人。”
【总评】“胡钉铰”尽有诗思,后人乃与“张打油”并称,冤哉!
历阳媪(出《独异志》)
历阳县有一媪,常为善。忽有少年过门求食,媪待之甚恭。临去,谓媪曰:“县门阃有血,可登山避难。”自是媪日往看之。门吏问其状,媪具述少年所教。吏即戏以鸡血涂门阃。明日,媪见有血,乃携鸡笼走上山。其夕,县陷为湖,今和州历阳湖是也。
河间男子(出《法苑珠林》)【眉批】以下情感。
晋武帝世,河间郡有男女相悦,许相配适。既而男从军积年,父母以女别适人,无几而忧死。男还悲痛,乃至冢所,始欲哭之,不胜其情,遂发冢开棺,即时苏活,因负还家将养,数日平复。其夫乃往求之,其人不还曰:“卿妇已死,天下岂闻死人可复活耶?此天赐我,非卿妇也。”于是相讼县不能决,谳于廷尉。廷尉奏以精诚之至,感于天地,故死而更生,在常理之外,断以还开冢者。
神士冢(出《系蒙》)
宋少帝时,南徐有一士子,从华山往云阳,见客舍中有一女子,年可十八九,悦之无因,遂成心疾。母问其故,具以启母。母往至华山云阳,寻见女子,具说之。女闻感之,因脱蔽膝,令母密藏于席下,卧之当愈。数日果差。忽举席见蔽膝,持而泣之,气欲绝,谓母曰:“葬时从华山过。”母从其意。比至女门,牛打不行。且待须臾,女妆点沐浴竟而出,歌曰:“华山畿,君既为侬死,独活为谁施?君若见怜时,棺木为侬开。”言讫,棺木开,女遂透棺中,因合葬,呼曰“神士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