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聪明。”周段哼了一声:“千机坊最近的日子不会好过。”
“谁说不是?他们实在被放纵的太久了。”祝云叹道:“现在彻底闹翻,奔雷会许多采买事项都不得不重新订货,这关头要多花几倍的钱。”
“你还懂这些?”周段奇道。
“这人纯赫州地痞。”徐兴嗤笑道:“三教九流没有他不认识的,要么升迁这么快。”他捅捅身旁常禾安:“可别被忽悠进去了。”
女捕快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听着,被这么一暗示脸顿时红了。
祝云也想去捅徐兴,看他一身伤又悻悻收回手:“我只是交游广泛而已,怎么说这么难听。”
笑谈的同时,周围的人群越聚越多,毕竟这么大方地发粮发钱,许多人闻风而动也来凑热闹,还有许多百姓凑到前面想一睹国师风采,搞得坊间一片水泄不通。
眼见如此,徐兴和祝云默契散开,各自找各自地人马协同治安。
远处车驾上刺史二人也已经离开,留下其他几个官吏慰问民生。
周段骑马往车队前方走了一段,便注意到有个官吏逆着人潮向他走来:“周公子,刺史请您到车厢一叙。”
“晓得了。”隔着人流,周段大声答应。
车厢隔音效果一般,还是听得见隐隐的吵嚷。里面张炳安和程欢弦并肩而坐,对推门进来的周段都摆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二位这是什么表情?”周段艰难忍住笑意。
“原以为今天都见不到公子了,真是意外之喜。”张炳安笑道。
“还以为你们乐得看不见我这个麻烦。”
“哪里哪里,周公子做的事,我们都看在眼里。”张炳安摆摆手:“此后正宁衙和六扇门的公事照旧与你协调,尽管放手去做。”
“看来我说的话,公子听在心里。”程欢弦斜倚在车厢上,唇角带着淡淡笑意:“打算从哪里入手?”
“鹿尾鲜的消息,奚社这个人尽早找到为妙。清安塔对解阴术限制有限,想找澄金和旬——尊血甲三恐怕不易。”
“你如何判断他们还在城中呢?”张炳安忽然问:“除过林指挥使的破厄咒,我们对解阴术几乎毫无办法,甲三已经叛逃,他们是否已经偃旗息鼓也不可知。”
“我想不会的。”周段沉吟片刻:“这听起来有些荒谬,但澄金不应该会满足于将尊血截走。”
“据我所知,公子并不了解四巡天吧。”程欢弦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并不。”他这么一问,周段反而更增添了信心:“我会留在这里,直到尘埃落定,杀死澄金。”
“那汲云呢?”程欢弦追问。
“国师说不必在意他。”周段微微一笑:“我相信国师。”
“大浪淘沙,该年轻人一展身手了。”张炳安拉开一线木窗,朝外看了看:“人少了些,我们还是出去吧。州城里触目惊心,不亲自看看不合适。这段时间城里外人多,可别丢了赫州的脸面。”
车驾比之其他马车都高了一截,视线更好。
周段心里一动,索性跟着两人来到台上,落后两步隐藏在其他官吏中间。
灾情严重,许多人家中都有伤亡,这方面官府也无能为力,最前面的两人也只能尽力抚恤,答应包办后事。
后面分发粮钱的车旁已经排起长队,有捕快逡巡着赶走装作灾民的闲汉。
较空旷处也支起了粥棚,一众官吏有了主心骨,做事都井井有条。
可越是一片安宁,周段心里便越是不适。
他尚未亲眼见过澄金,却已从各方描述中大致拼凑出敌人的形象。
与汲云相伴,体格健壮武艺精绝,他敢于在清安塔顶直面阿莲与戚我白,就证明了他极大的自信甚至是傲慢。
这样的敌人,攻势应当会连绵不绝如海潮,并将真正的目的遮掩在海潮之下。这样的敌人……
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