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不见
南疆的烽烟在刘翎冉和萧钰的整顿之下,暂时被压制下去,呈现出一种紧绷的秩序感。
萧钰知道,刘翎冉已经初步站稳脚跟,若自己留在南疆,反易成为焦点或负担。
确认南疆局面可控,并留下部分暗桩以作策应后,萧钰踏上返回金陵的路途。
两日快马加鞭,回到听竹苑,已是薄暮。
庭院里的草木染上了深秋的寂寥,唯有几株晚菊还在倔强地开着。
纳塔娅早已候着,魏芷也乖乖坐在她身侧,收敛了往日的反骨。
萧钰略显诧异地瞧了她一眼。
甫一落座,不及寒暄,两人便开始汇报这段时日的进展。
魏芷道:“我顺着酒楼摸到了钱庄,捉到了两条藏在水底的鱼。”
“一个在漕运衙门管着船引勘合,另一个在应天府户房,专司库银出入登记,两人官儿不大,卡得位置却要命,他们经手的文书账目,至少有三处跟之前追查的异常账对得上,时间也吻合。”
纳塔娅接着道:“我们正愁如何动手,安国公主动作很快,直接釜底抽薪铲除了相关不少人。”
“摆出公主身份,做此事倒容易许多。”萧钰挑眉问,“不过,是她来找你们要的名册?”
“若不是安国公主以身份威逼我……”魏芷咬牙切齿道。
“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任谁都不能治住呢。”萧钰笑着打趣。
毕竟那段时间相处后,她能看来,魏芷并不因她长宁公主的身份怕她。
纳塔娅道:“是谁在安国公主面前话都不敢往重说?果然一物降一物。”
魏芷冲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嘟囔道:“烦死了!那人简直就是个噼里啪啦的炮仗!”
萧懿姝的性子加上她的身份,是最好拿捏魏芷的。
她道:“给姝儿也无伤大雅。”
“我们同安国殿下拿到了那两人贪污的河工银,还有他们和地方豪绅来往过密的证据,连同那两位背后的一位副使,几天内就被拿下狱,罪名确凿,连申辩的余地都没有。”
纳塔娅道:“接着,又顺着这几人挖到了一堆可疑官员,金陵官府为此震动不小,但安国殿下在此,无人敢造次。”
萧钰闻言,微微颔首。
待魏芷与纳塔娅将其他琐碎线索汇报完毕,便退出屋子,让萧钰好生歇息。
案几上依旧堆着不少信件,大都是来自北疆的。
昏睡三月,刚醒时候,隗泰和南疆的噩耗接踵而来,彼时萧钰的身子又虚弱,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事务,日常问侯的信件暂时搁置了。
她静坐片刻,拉开书案下方的抽屉。
里面静静躺着一封未曾寄出的信,萧钰拿起展开信笺。
上面的字迹因仓促而略显潦草,更刺目的是,信纸的一角晕开了一大片已然干涸成红褐色的血迹。
纸张也因此皱缩僵硬。
这是蛊毒发作的那段日子写的信,最终连同咳出的那片血污一起被锁进了抽屉深处。
萧钰将这张染了污痕的纸缓缓折好,重新放回抽屉深处。
然后她铺开一张新的雪笺,取过笔,蘸饱了墨。
笔尖悬在纸面上,却迟迟未能落下。
该写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