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车队准备离开时,何苗在挡风玻璃内放了一张空白纸。刘浩看见后问道。“这次不画叶子?”“不画。”“那怎么确认?”“到了旧南站再画。”“画什么?”“不告诉你。”“北线怎么知道你们到了?”“魏守诚会派人送信。”“信上画什么?”“也不告诉你。”刘浩有些不满。“合作需要信任。”“信任不等于把答案提前告诉你。”何苗坐上三轮维修车。滤芯的后轮依旧有一点歪。“对了。”“什么?”“鞋套比滤芯好听。”刘浩愣住。何苗已经发动三轮车。“你再说一遍!”发动机发出很大的噪音。“听不见!”“我刚才听见了!”“那就不用再说!”车队沿南侧道路离开。三轮车经过坑洼时不断晃动。滤芯两个字也跟着左右摇摆。刘浩站在入口看了很久。铁山从旁边经过。“赢了?”“她认输了。”“我只听见她说滤芯更灵活。”“那是前面说的。”“后面呢?”“她说鞋套好听。”“谁能证明?”刘浩转头看向值守人员。值守人员低头整理登记表。“没听见。”“你离这么近!”“发动机太响。”刘浩看向陈景。“陈哥,你听见了吧?”陈景说道。“没听清。”“你们故意的。”铁山拍了拍他肩膀。“没有记录,就不算确认。”刘浩站在原地,第一次觉得新规对自己很不友好。……中午,第二座育苗棚播下第一批种子。不是六十盆。其中四盆土壤温度不够,只播了五十六盆。孙梅的女儿把记录本上的四个圆点轻轻划掉。她没有涂黑。只在旁边写了两个字。以后。廖叔看见后没有纠正。“每天早晚各量一次温度。”“谁量?”“你愿意吗?”女孩用力点头。“愿意。”“不能编数字。”“我会用温度计。”“温度计也可能坏。”“那怎么办?”“用手摸一下土。”“手能知道多少度?”“不能。”廖叔蹲下来。“但能知道温度计是不是错得太离谱。”女孩把手贴在育苗盆外侧。“有一点暖。”“记下来。”“记几度?”“不记几度。”“那记什么?”“就记有一点暖。”女孩认真写下四个字。有一点暖。这不是标准记录。农业组真正的温度表就在门口。可廖叔没有让她擦掉。一张表记录数字。一本本子记录人的感觉。两者都不完整。放在一起,才知道棚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陈景站在门边。视野下方出现新的提示。生活差异采集模型暂停。原因:样本之间存在大量不可归一化信息。正在更换学习方式。预计完成时间:未知。最后一行依旧不是好消息。异常没有放弃。它只是暂时换不了方法。陈景关掉提示,走进棚内。“陈叔。”女孩抬头。“这里真的有一点暖。”“我知道。”“你要摸吗?”陈景伸手贴住育苗盆边缘。土壤温度透过薄壁传到掌心。很弱。却确实比外面暖。“怎么样?”“有一点。”女孩在本子后面补了一行。陈叔也觉得有一点暖。“这个不用记。”“为什么?”“没用。”“我觉得有用。”“哪里有用?”“证明不是我一个人觉得。”陈景没有再让她删。廖叔在另一边说道。“手拿开,别一直贴着。”“会影响温度?”“不会。”“那为什么?”“你挡着我浇水了。”陈景收回手。棚里的人笑了起来。……傍晚,南城平安抵达的纸条送回北线。纸上画着一只三条腿的乌龟。旁边写着,滤芯一路没坏。刘浩看完后,立刻在纸背画了一辆大车。车轮下面还有一条被压平的路。他让送信人把纸带回去。王凯问道。“这是什么意思?”“鞋套也没坏。”“何苗看得懂?”“她会懂。”“如果她说看不懂呢?”“那就是不肯认输。”“如果真看不懂呢?”“不会。”王凯摇了摇头。“你们这种确认方式别人学不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刘浩把炭笔收起来。“本来就没让别人学。”纸条当天夜里由另一名骑手送走。它不是密码。也没有固定规则。几天后再用,同样图案或许就会失效。但在此刻,北线和南城都知道那只乌龟代表什么。也知道那辆大车为什么压着一条路。……夜深后,市场安静下来。第二座棚的风机仍在转。每隔一圈,接缝处会发出很轻的咔哒声。刘浩最终没有换掉那枚长了两毫米的螺丝。他说声音能帮助判断风机是否还在运行。廖叔嫌吵。两人争到最后,决定先保留三天。三天后再决定。北线入口的木板没有擦。第二座育苗棚是谁建的,下面已经有三十多个答案。最后一个答案来自隔离区的许东海。他说,是那四盆还没种下的土。没人明白。值守人员问他为什么。许东海隔着围栏回答。“因为有空的位置,才会有人想把它填满。”这个解释有些牵强。值守人员还是让人写了上去。陈景回到房间,把东南废村的位置标成灰色。西南水厂仍是红色。四个无声观察点依旧亮着。地图上的路线比一周前多了几条,也少了几条。废村道路被放弃。南城绕行线得到加固。旧南站维修道保持关闭。段立在工业区开出一条新的煤渣路。没有哪条路线永远安全。人只能一边走,一边修正。视野边缘,西南白色波纹短暂闪动。它没有靠近。也没有彻底退去。异常结构正在学习新的目标。目标暂未确定。陈景关掉提示。门外响起敲门声。“陈哥。”还是刘浩。“什么事?”“风机有声音。”“每转一圈响一次。”“你也听见了?”“下午就听见了。”“廖叔说我故意不修。”“你是不是故意的?”门外安静两秒。“声音有助于夜班判断运行状态。”“那就写进值守说明。”“写了以后,它不就成正式规定了?”“你什么时候开始担心这个了?”“今天。”“为什么?”“我发现不写也能记住。”陈景打开门。刘浩站在外面,手里拿着那枚旧螺丝。“你不是没换吗?”“我换了。”“那为什么还响?”“不是螺丝。”“是什么?”“叶片边缘有一点歪。”“能修吗?”“能。”“为什么不修?”刘浩看向育苗棚方向。“女孩说这个声音像种子在敲盆。”“你信?”“不信。”“那就修。”“她说明天想让其他孩子听。”“所以呢?”“后天修。”陈景看了他一会儿。“廖叔同意了?”“正在争取。”远处立刻传来廖叔的声音。“今晚就修!”刘浩回头喊道。“孩子明天要听!”“种子不会敲盆!”“你怎么知道?”“我种了三十年!”“以前的风机也响吗?”“以前风机不歪!”“那就是新现象!”廖叔拎着扳手走来。刘浩立刻退后。“陈哥晚安。”他转身就跑。廖叔追过门口时,还不忘解释。“不是不让孩子听。”“知道。”“风机叶片歪了会磨损轴承。”“知道。”“他就是不想干活。”“他刚修完车。”“修车和修风机不一样。”“你先追。”廖叔继续向前。两人的脚步声很快绕过议事棚。陈景重新关上门。风机的咔哒声从远处传来。一圈一次。很轻。第二座棚里,五十六个育苗盆保持着有一点暖的温度。四个空盆放在最后一排。它们没有种子。却没有被收走。西南的异常已经知道北线有两座育苗棚,也可能知道风机每转一圈会响一次。但它不知道这个声音明天会不会被修掉。不知道刘浩和廖叔谁会赢。更不知道女孩听完以后,会觉得那像种子敲盆,还是像鞋套压进了一个坑。这些事情没有标准答案。北线也不准备提前给出答案。陈景熄灭灯。窗外的风机又响了一次。咔哒。隔了几秒。又是一次。育苗棚值守的人裹紧外套,从第二座棚走到第一座棚。他检查温度,摸了摸土,又在记录板上写下一行。正常。停顿片刻后,他在旁边补了三个字。有点吵。两种记录同时留在木板上。没有人擦掉任何一条。西南方向依旧沉默。这一夜,没有假车驶来,也没有白门靠近。北线的第二座棚第一次保持整夜温暖。天亮前,五十六个育苗盆里仍然什么都看不见。可土壤下面,第一批种子已经开始吸水。:()全民网游:开局获得世界级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