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是她设计好的。
寧皙什么时候,长脑子了?
周知水眉心拧成川,无端有些不安,“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要跟他分手?”
寧皙手摁住钝疼的腰,有几秒没说话。
周知水大喊,“寧皙,你不准跟贺恪舟分手!”
这声嗓门太大,即便周遭轰鸣不断,仍传进了埋头检修的贺恪舟耳朵里。
他下意识抬头。
一滴滚烫的汗珠顺著额角滚落,直直滑进眼底。蛰刺痛感让贺恪舟不自觉眯起了眼睛,却没停下手里的动作。
周知水对上贺恪舟看过来的目光,暗道不好,“舟哥发现我们了。”
寧皙脸侧过车窗,视线穿过晃动的光影,猝不及防对上贺恪舟目光。
贺恪舟放下手里的工具,跟一个穿著工作服的检修工指了指寧皙方向。
周知水捂住自己脸,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贺恪舟,看不到他!他是隱形人!
他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一定不让寧皙知道,转眼就把贺恪舟卖了。
寧皙看贺恪舟眼里的心疼不是装的。
她说不想成为贺恪舟负担和责任,也是认真的。
搞不好,她是真的要跟贺恪舟分手。
可贺恪舟,他超爱的。
寧皙这侧的车窗降下了一半,她隔著车窗看走过来的贺恪舟。
热浪扑面,男人额角的汗珠还在不断滚落,他却浑然未觉。沾著油污的手臂绷得紧实,目光沉沉锁在她脸上。
“贺恪舟,我来找你了。”
寧皙这声,很轻。
贺恪舟低头,喉咙滚了两下,“大晚上不睡觉,瞎跑什么?”
看著很生气。
寧皙嘴一撇,眼眶发红:“你没有立场说我。自己大晚上不睡觉,出来这么卖命工作,你不怕猝死啊?”
“贺恪舟,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啊……”
周知水没料到是这么个场景。
寧皙,她也超爱的。
贺恪舟下意识抬起手,想摁住她泛红的眼瞼,伸出去的手脏黑满是油污,和她白净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他悬在半空又猛地顿住。
寧皙眼底不受控制漫上来的委屈,让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又沉又闷。
维修棚里有人在喊贺恪舟。
贺恪舟黑沉的眼睛凝著寧皙几秒,匆匆留下一句:“我检修完那辆车就结束了,我们一起回家。”
寧皙“嗯”了声,“我来叫车。”
她声音带著浓重鼻音。
贺恪舟用胳膊蹭掉额头上的汗,回头看了她一眼。
寧皙用力摁了摁眼皮,想把眼泪压回去,没看到贺恪舟回头看她的这一眼。
周知水看得清晰。
他木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