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底深处,一抹如释重负般的轻松与计谋得逞后的得意,一闪而逝。
站在孙权身侧的周瑜,依旧是那副风度翩翩、智珠在握的模样。
他微微躬身,言辞得体:“陈侯一路保重。北境战事要紧,夫人之事,瑜定当竭力,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的表情管理远比孙权更为精妙,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唱红脸,一个稳大局。
将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掩盖在了看似诚挚的关切与盟友的责任之下。
陈远将这一切细微的神态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
“如此,便有劳了。”
他不再多言,转身下令开船。
楼船缓缓离岸,破开江水,向北而行。
岸上,孙权与周瑜并肩而立,目送着船只远去。
直到那船队变成模糊的黑点,孙权脸上那沉重的表情才渐渐消散。
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常态。
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得意,却已暴露无遗。
周瑜则是轻轻捋了捋胡须,目光依旧望着北方,眼神深邃,不知在谋划着下一步的棋,该如何落下。
江风吹过,带来一丝江水特有的腥气。
也带来了江东上空,那愈发浓重的权谋与不确定的气息。
送走了陈远等人,孙权和周瑜回到了吴侯府。
烛火摇曳,映照着孙权年轻却已显深沉的面庞,以及周瑜那双洞悉世事,此刻却闪烁着野心的眼眸。
“公瑾,开元城下那如同天罚雷霆之物。。。。。。陈远称之为‘火药’的。
还有那些威力惊人的弩机、坚固异常的水泥。。。。。。
若能得之,我江东水陆之师,何惧天下?”
孙权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渴望。
周瑜微微颔首,目光锐利:“主公所言极是。
昔日伯符在时,虽也知此物厉害,然其性情刚直,更重沙场争锋与信义,不愿行此。。。。。。隐秘之事。
与陈远更是有并肩御敌之谊,故屡次驳回我等建议。”
他话锋一转,声音更沉:“然今时不同往日。
陈远坐拥河北,势大难制,已成我江东心腹之患。
其火药之威,攻城拔寨,几近妖法!
若不能掌握此等利器,他日战场相遇,我江东儿郎,岂非要以血肉之躯,硬撼其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