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她轻轻拉开了一点帐帘。
两名老兵立刻警觉地回头,见是她,又微微放松,垂首以示恭敬。
“外面。。。。。。怎么了?”孙尚香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沉声回答:“回夫人,曹军夜袭,已被我军击退。”
“击退。。。。。。”孙尚香重复着这个词,脑海中似乎又有模糊的人影在冲锋、在厮杀。
她犹豫了一下,看着老兵沧桑却平静的脸,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些日子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你。。。。。。你们以前,也经常这样打仗吗?”
老兵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夫人会问这个,但依旧恭敬答道:
“是。跟随主公,大小阵仗,经历不少。”
“那。。。。。。我。。。。。。”
孙尚香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微不可闻,带着巨大的困惑和自我怀疑。
“我以前。。。。。。也能打仗吗?我是说。。。。。。在我忘记之前?”
这个问题让两名老兵的身体,都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刀疤老兵斟酌着字句,缓缓道:
“夫人。。。。。。巾帼不让须眉,昔年在江东,便有‘弓腰姬’之称,骑射无双,英姿飒爽。
后来。。。。。。后来跟随主公,亦曾临阵对敌,英武非凡。”
他说得很谨慎,只提及了广为人知的江东旧事和含糊的正面评价,避开了具体的、可能刺激她的敏感情节。
比如,她曾作为孙氏女与陈远敌对的身份。
“弓腰姬。。。。。。骑射无双。。。。。。”
孙尚香喃喃念着这几个字,心脏没来由地急跳了几下。
一些更加模糊的碎片涌上心头。
似乎是弯弓搭箭时弓弦绷紧的触感?是骏马奔驰时风掠过耳畔的呼啸?还有。。。。。。某种纵马驰骋、心无旁骛的自由与畅快?
但这些感觉稍纵即逝,伴随而来的又是隐隐的头痛和更深的空虚。
她拥有过那样的能力吗?为什么现在只剩下这具空空荡荡、连记忆都没有的身体?
“谢谢。”
她最终只是低声道了谢,默默拉上了帐帘,回到那片令人窒息的安静之中。
但心底那点探寻的火苗,却被悄悄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