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几句,嘴也被捂住了。
戚知叶的手掌很大,足以盖住夏蝉半张脸。
也让她闻见浅淡的铁腥味儿。明明沐浴过,却还能闻到,仿佛这气味已经浸入皮肉,难以分割。
戚知叶的嗓音潮湿闷重。气息打在夏蝉脖颈。
“你看我,也记不住我。”他说,“我不喜你如此看我。”
夏蝉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她想,他大抵是不开心的,白天的时候不开心,现在还是不开心。这种低沉的情绪,或多或少有她的原因,因为她忘记他。
她怎么能忘记他呢?她最喜欢阿夜了。
她得快些恢复记忆,这样他就不会用这般别扭的语气说话。一时的别扭是可爱,长久的别扭就让人心疼了。
“唔……”
夏蝉被堵着嘴,说不成话,依旧挣扎要说。嘴唇张合几下,因为戚知叶捂得紧,便显得像是含住了指腹。他呼吸骤紧,倏地抽回手掌。
就在此时,无功而返的问兰叩响房门。
“娘子,你还好么?我回来了。”
说那时迟那时快,夏蝉好似被蝎子蛰了屁股,猛地跳将起来,鲤鱼打挺滚进床榻,用锦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头顶。
如此流畅,一气呵成,即使是戚知叶,也对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陷入了沉默。
羞耻让人勇猛。柔弱不能反抗的夏蝉,竟能变成灵活的鱼。
“等等,先别进来!”闷在被子里的夏蝉喊道,“阿夜已经睡了,我换件衣裳就出来!”
睡,了。
这句话包含的意思可就太多了。
戚知叶瞟了眼烛台,他在这卧房也就待了两刻。两刻于他而言,太少。做什么都不够。
尚未进入内室的问兰,晃了晃身躯,险些脱力仆倒。
天塌了,两刻足以煮饭成粥。
夏蝉在被窝里蛄蛹着,把衣裳穿好。理理发丝,遮住后颈,深深呼吸几次,下地穿鞋。眼见戚知叶还敞着怀坐在那里,一副深沉冷漠的模样,她没忍住踢了他一脚。
踢在小腿,不轻不重。
戚知叶撩起眼皮看她,看得她心虚,但想想自己也没什么可害怕的,于是走了两步,又跑回来,报复似地在他胸前摸了一把。
摸完就跑,也不管他如何反应。
狗东西,以前还故意露给她看呢,现在倒端起来了!
夏蝉心里骂骂咧咧。
她出了内室,抓住屏风背后发呆的问兰,小声问道:“怎样,母亲回你了么?”
问兰张嘴又闭嘴,实在无话可讲,只能摇头。
夏蝉笑了笑:“其实我也觉得她不会见我,太晚了,她又病着,哪能强撑着与我说话呢?赶明儿我再找她,全了礼数,阿夜也得去。”
又问,“除了这件事,你还有话与我讲么?心事不要憋着,多难受。”
问兰看了夏蝉半晌,又望向屏风之后。戚知叶踏步而出,且已换好衣装,半点看不出刚被人扯了衣裳摸了胸。
他忽略问兰,对夏蝉说话,色泽浅淡的薄唇晕着微薄的红:“我想起家中尚有琐事需要处理。阿蝉,你先歇息。”
夏蝉喔了一声,挠挠脸颊,眼神飘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