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赶紧跟上。
“都办妥了,保准二夫人不会察觉如今已是七年后。”管事压着嗓子禀告,“二夫人身边最忠心的婢子也敲打过了,她担忧主子受欺辱,我已告诉她,只要好好配合,二夫人就没事,毕竟你也是为二夫人好,暂时瞒着便不必触及痛心真相。”
这话有试探之意。
戚知叶不置可否地瞥了管事一眼,道:“我的确告诉母亲,我只是骗二房几日,免得她伤心过度生出痴傻之症。”
管事不觉松了口气。
夏蝉嫁入戚氏七年,待人宽和,总能体恤旁人难处,性子又活泼豁达,秣陵别业上上下下就没几个不喜欢她的。
好在戚知叶没真趁人之危,对夏蝉动不该有的心思。想想也是,戚知叶和夏蝉根本没见过几次面,婚后说话寥寥,何至于让戚知叶违背伦常顶替兄弟,与夏蝉做夫妻。
两人踩着水洼行至西院门前。天已经黑了,院内点起晕黄的灯,隐约能听见夏蝉清亮的说话声。
她已经从园子回来了。
戚知叶并不敲门,管事也不敢询问,只在外头陪着淋雨。
偶尔抬头望一眼戚知叶冷硬的脸,压根儿猜不出这人心里头在想什么。
世上没人能知晓戚知叶的想法。
他自腰间摸出一小包糖,抬手去推院门。管事心惊肉跳,望一眼黑沉沉的天色,壮着胆子出声:“郎主,实在太晚了,若要探望二夫人,明日再来更合适。夜深人静的,若是进去,二夫人的声誉会如何呢?”
总不能真的落实顶替夫婿的话头啊。
这会儿进去了,先前呈告老夫人的说辞,不全都变成虚伪的幌子了么?
管事的劝告的确见效。
戚知叶淡淡看过来,眼神如薄刀剐过皮肉。他道:“阿蝉喝了药汤,嘴里苦,我来送解苦的糖。”
这称呼就不对劲。
好在戚知叶最终没有坚持,只捏紧了糖包,指腹用力,隔着油纸,将里面的东西一点点碾烂压碎。
而后,打算离开。
说巧不巧,院门突然被打开。撑着伞的夏蝉出现在戚知叶面前,愣了一下,迅速弯眼:“我就说嘛,好像听见了你的声音。你已经忙完了?怎么没撑伞,淋成这个样子。”
她的嗓音轻软又干净,带一点生疏与畏惧,却又故作亲近。
因为将他当做阿夜,故而摒弃本能的防备。
戚知叶站在雨地里,左手将油纸包攥烂。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向前,也没有后退。
进门的人是畜生,枉顾人伦欺占弟妻。
“快进来呀。”
夏蝉向前一步,踮起脚尖用伞挡住淅淅沥沥的雨。她离得太近了,近得足以看清她眼里细微的光,闻见身上浅浅的甜香。
“不要着凉了,我们回屋说话。我让人烧水,你好好洗一下……啊!”
毫无预兆地,戚知叶按住夏蝉的腰,将她摁进怀中。夏蝉没能站稳,用于挡雨的伞便脱了手,滚了几圈倒在泥地里。
管事惊惧叫道:“郎主!”
只叫一声,剩余的阻止再也喊不出来。
戚知叶别过脸来,面容一半浸在院内暖融融的灯光里,一半幽冷诡谲。他不像个临时起了歹意的男子,更像是对怀中人觊觎已久,终于伺机捕获。
“好。”他动动嘴唇,下颌蹭过她的发丝,眼底眸光冷冽无比,“夜短昼长,我们沐浴休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