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退思靠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念头翻涌著,但没有一个能抓住。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些罪证,”他的声音嘶哑,“你是怎么拿到手的?”
“沈家。”孙凡说,“沈怀山在荆州经营了几十年,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他早就知道。只是以前没有证据,动不了你。我来了之后,帮他找到了证据。”
“你怎么找到的?”
“凌大人,你还记得褚怀安吗?”
凌退思一愣。
“褚怀安不只是我编出来的同窗。”孙凡说,“他確实是江南来的书生,確实被你关在大牢里半年。但他还有一个身份——他的叔父,是刑部的一位主事。”
凌退思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以为沈家只是荆州本地的土財主?”孙凡继续说,“沈怀山在朝中的人脉,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褚怀安的叔父,跟沈怀山是同科进士,交情匪浅。”
“你关了褚怀安半年,打了半年,折磨了半年。褚怀安的叔父早就知道了,但他没有动——因为他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能把你的保护伞一起拔掉的机会。”
凌退思的脸色白得像纸。
保护伞。
他当然有保护伞。没有上面的人罩著,他一个外来的知府,怎么可能在荆州站稳脚跟?
那个人姓郑,是当朝一位阁老的门生,在吏部任职。
每年,凌退思都会送一笔银子过去。
每年,那个人都会帮他压下一些“不好看”的奏摺。
“你以为郑大人会保你?”孙凡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凌退思心上,“今天下午,沈怀山的亲笔信已经送到了郑大人手里。信里附了一份你这些年送出去的银子的帐目——每一笔,什么时候送的,谁经手的,送到了哪里,写得清清楚楚。”
“郑大人的『弃车保帅。,想必你是有体会的吧”
“你以为,你以为你能永远是帅吗?”
凌退思的腿彻底软了。
他顺著门框滑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他抬起头,看著孙凡,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哀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