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出了这个地方。
这是关丁典的地方。
墙上那扇巴掌大的窗户还在,透进来一点惨白的光。地上铺著乾草,乾草上有暗红色的痕跡——那是血,是这些年被打过的囚犯留下的血。
“进去!”狱卒推了他一把。
凌退思踉蹌著跌进牢房,摔在地上。
他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
牢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锁链哗啦啦地响。
狱卒把钥匙拔出来,掛在腰间,头也不回地走了。
凌退思坐在乾草上,呆呆地看著那扇窗户。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年他把丁典关进来的时候,也在这间牢房里。
他让人在丁典的琵琶骨上穿了铁链,废了他的武功。
他每隔几天就来审一次,每次都带著刑具。
他以为这样就能逼出连城诀的秘密。
三年。
三年了。
丁典什么都没说。
他以为丁典是硬骨头,以为丁典是嘴硬。
现在他明白了。
丁典不是嘴硬。
是心硬。
一个心里装著別人的人,什么酷刑都打不垮。
而他自己呢?
他心里装的是什么?
银子?官职?宝藏?
凌退思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握过软剑,签过公文,收过贿赂,打过囚犯。
现在,这双手连茶杯都端不起来了。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像是在喉咙里滚过的一颗石子。
笑著笑著,眼泪就下来了。
当天下午,沈家別院。
孙凡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面前放著一壶茶。
丁典站在池塘边,看著水里的鱼。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