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挥手招来侍从。
“天?色已晚,贵客不如?先歇息。”
昏沉夜色里,一早收拾出来的楼宇亮起灯。商矜就着烛火看了萧照半晌,才问:“你刚刚在发什么疯?”
萧照与他?隔着一道珠帘对视。
云母屏风上映出跃动烛影,商矜的眉目模糊到如?水墨晕开。
人间殊色,蕴雅风仪。
也难怪郭太守动了将女儿?许嫁于他?的心思。
但是可惜了。
这个人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孤没有?发疯。”萧照道,“孤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殿下难道不知道吗?”
他?尾音落在冰冷的夜色霜华里。北境的冬日比越京更为严寒,商矜呼出的气息凝结成白雾,猛然一滞。
良久,珠帘后的青年才放缓了声线,仿佛是疑惑般:“你是在朝我生?气吗?”
“该生?气的不难道是我才对吗?”
被掳走、被迫离开越京的人是他?。萧照想要什么就得到了什么。
萧照为何生?气?萧照凭何生?气?
这无疑太荒谬了,不是么?
而面对他?的诘问,萧照的神?色却?没有?再一次发生?变化。
一张已经紧绷到了极点的弓,很难再被触动。
要么弓弦崩坏,要么执弓人射出那支箭。
从他?喉咙间挤出来的声音干涩低沉,:“生?气?殿下认为我在生?气吗?不——”
他?冷酷地反驳了商矜的全部评判:“我只是无法?忍受你的目光看向?我之外的任何人。”
“为何要去注视他?人?”
无论是激烈的爱或憎,都应该独属他?一人。
如?果说在越京、在那个萧照无法?全盘掌控的权力中心,他?如?野火般的欲。望尚且有?所收敛。直到到了南梁,这个因为无法?占据商矜全部血肉,而无法?餍足的男人才真正露出他?残酷暴烈的冰山一角。
萧氏的欲望与野心埋浸在骨血里,不停歇的战火与杀戮、对权力的摄取短暂满足他?们?的渴望。
但那不足以平息。
除非他?们?找到一生?中真正所渴求的的人或物。
攫取全部。
但商矜的目光注定不会为萧照一人停留。他?是天?下之主,他?的目光从越京方寸之地一直掠过如?画江山、苍夷天?下,萧照在天?地之间也只是沧海一粟。
绷住萧照那张弓弦的,恰恰是商矜还未真正成为天?子。
那未举行的登基典礼,勾住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商矜久久地凝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