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差不多。”
南霁云抚掌大笑,提起裙摆,如同一缕红色飞烟般掠入车厢,临了还掀开帘子,朝独孤行眨了眨眼,好不自得。
独孤行看着那晃动的门帘,摇了摇头。
陆衍之凑上前,挤眉弄眼道:“独孤兄,这真没问题吗?”
独孤行苦笑道:“有问题也得没问题,大不了直接动手,虽然可能会暴露,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说完,也不等陆衍之反应,走到马车前,翻身一跃坐上了车夫的位子,抓起缰绳,对陆衍之道。
“你骑旁边那匹马,跟在车旁就行。”
陆衍之闻言,也不再追问,走到旁边那匹鞍具齐备的马旁,翻身上马。
独孤行双手拉紧缰绳,任由冰凉的夜风吹拂鬓角,他望向前方那一线通明的灯火,轻声说了句:“启程。”
他手腕一振,两匹驽马迈开步子,朝着那座灯火辉煌的清暑山庄缓缓驶去。马蹄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车轮碾过路面,正如南下京城一般欢快。
就在马车刚刚驶出几步时,车厢的帘子被人从里面轻轻拨开了一条缝隙。
南霁云透过窄缝,看着前方那道如苍松般挺直的脊梁。
月华如水,给那道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边。
她默然看了许久,然后轻轻放下了帘子,帘子落下的那一刻,那点细微的情绪便被她收敛得干干净净。
马车继续前行,山庄大门越来越近。
。。。。。。
可就当独孤行准备驾着马车前往那山庄之际。
丛林深处,一棵足有三人合抱粗细的老槐树上,一道青衫身影正安然坐于一根粗壮的横枝之上。那树枝离地约莫三丈有余,枝叶茂密,正好将他的身形掩在阴影中。
此人正是白日在城中狭巷与独孤行有过一面之缘的青衫公子,李逍。
他身后不远处,另一根更高的枝干上,立着那位须发花白、腰悬青玉佩的老者,俞真意。
俞真意双手拢在袖中,居高临下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公子,你为何一定要助他这小子?”
李逍双指拈住一片温润的槐叶,指甲微一用力,轻轻一弹,叶片飘落而下,在深冬夜气里打了个旋,落在下方的落叶堆里,无声无息。
“因为山庄上有我感兴趣的东西。”
“。。。。。。”
俞真意默然无语。
他望向那辆已至哨卡处的黑漆马车,再次开口:“那依殿下的意思……”
李逍飘然落于下层枝桠,身轻如鸿毛,足不沾尘。
显然,李逍并不打算随独孤行一同进庄。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些年借着这座桃源山庄,不知笼络了多少地方豪绅、结交了多少江湖异士。我早就想瞧瞧他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了。如今有人甘当过河卒,为我趟一趟这滚滚浑水,岂非妙事?”
李逍突然回头。
“记住,若是出事,千万别让那小子死了,他身上还有我想要的东西。”
说完,李逍头也不回地走了。
“至于那张封密折,且等他们在这唱罢一出好戏,我再决定如何落笔,亦不迟。”
俞真意垂首抱拳:“属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