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怀瑾还没来得及抬头,便见一只穿着耐磨黑靴的脚踩落下来,正好踩在他那只垂落的手背上,重重地碾压了一下。
“啊!”
地面上的碎石子硌进少年手背的皮肉里,孟怀瑾吃痛,闷哼一声,眉毛拧成一团。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锦衣男子正站在他面前。
那男子看起来约莫二三十出头,面皮白净,一身锦缎长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白玉佩,眉目间蕴着一丝阴柔媚意,俨然是一副富家子弟的模样。
他微微低头俯视孟怀瑾,似笑非笑的脸上满是嘲弄,就像在看一只被按住尾巴的小老鼠。
“吁吁!”
一声口哨,雪隐蟋仿佛收到了命令,挑落到男人的手指。
费语自袖中摸出一只巴掌大的青玉小罐,玉质莹润生光。他小心翼翼地引那只雪隐蟋入罐,随后两指捏住玉盖,动作极尽轻柔,仿佛在收拾一件稀世珍宝,直到罐口完全闭合,他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他直起身,掂了掂手中的青玉罐,自言自语,又似乎是说给孟怀瑾听的。
“这雪隐蟋,可是花了老夫整整三百两银子,托了好几层关系才从大隋东家那片养蛊人那里弄来的。养了足足三个月,喂的都是上等的灵草露水。”
说话间,他用力碾了碾踩在脚下,孟怀瑾的手。
“啧啧,你凭这条烂命还想碰它,你们两个加起来连它一条腿都抵不上!”
“啊!”
孟怀瑾趴在地上,紧咬牙关,忍着剧痛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盯着费语的脸。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费语见孟怀瑾如此倔强,仰头笑了起来,满眼的轻蔑毫不掩饰。
“我是什么人?你一个小屁崽子,也配打听你爷爷的名字?说出来也不怕笑掉大牙,就你这种货色,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孟怀瑾听了那番话,非但没有被吓住,反而忽然笑了起来。
“呵呵呵。。。”
他一笑,牵动了胸口的伤,咳出一小口血沫来。
费语被他这副反应弄得微微一愣,脸上的笑意敛去,皱眉道:“你在笑什么?”
“呵呵,我在笑你。”
孟怀瑾止住笑,抬头看着他。
“笑我?”
费语眉毛一挑。
孟怀瑾点了点头,呸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道:“瞅你穿得人模狗样的,倒像个哪家的阔少爷。可你这做派,再怎么装大尾巴狼,也端不出那种天生的贵气。小爷我虽年轻,但在市井底层滚过几圈,也学会了一些道理。”
费语眉头拧成了疙瘩,却冷着脸没吱声。
“咳咳……”
孟怀瑾抹了把嘴角的血,继续挖苦。
“真他娘的贵人,谁闲着没事拿只破虫子出来显摆?你披再好的皮,也盖不住骨子里那股伺候人的骚气,说白了,你就是上头大人物跟前,一个稍微得脸些的狗腿子罢了!”
费语听完这番话,勃然大怒,他最恨别人说他狗腿子了。
有时候,人越是缺什么,就越会在意什么。
而孟怀瑾说的,正在此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