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理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山下那座破败的石门县城,看了很久。
“清人,分地,立威。”钱理吐出六个字。
“说具体点。”
“石门县现在就是一锅粥,有本地的顽固宗族,有逃难来的流民,有被我们打散的匪寇,还有那些首鼠两端,想看我们笑话的所谓‘良民’。”
钱理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所以第一步,不是安抚,是‘清’。用最快,最狠的手段,把这锅粥里不该有的东西,都清出去。”
“怎么清?”
“王黑虎和他手下这五百人,就是最好的刀。”钱理指了指门外,“让他们下山,封锁县城。所有丁口,限一个时辰内,到县衙前的空地集合登记。一个时辰后,凡是在街上游荡的,或者躲在家里不出来的,全部按‘匪寇同党’论处,就地格杀。”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年轻学子脸色都白了。
“这……这是不是太……”
“太什么?”钱理回头看了他一眼,“太不讲道理?太血腥?我们是来当官老爷的,还是来办差的?”
他拿起桌上那份《青阳府县二级官吏临时委任条例》。
“陛下给了我们临时委任之权,就是告诉我们,在这青阳,我们的话,就是王法。王法,是用来遵守的,不是用来讨价还价的。”
李四听懂了,他一拍桌子。
“就这么干!”
他走到王黑虎面前。
“王黑虎!”
“在!”王黑虎扔了手里的抹布,站得笔直。
“点齐你的人马,跟我下山。今天,老子要让石门县这帮人知道,谁说了算。”
一个时辰后,石门县。
五百名曾经的黑风寨悍匪,如今穿着不伦不类的杂牌军服,封锁了县城的四个出口。
王黑虎骑在马上,亲自带队,挨家挨户地砸门。
“都给老子滚出来!县衙门口集合!半刻钟不到,满门抄斩!”
粗暴,野蛮,不讲道理。
整个石门县,瞬间鸡飞狗跳。
县衙前的空地上,很快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李四和钱理,带着其他八名学子,就站在县衙的台阶上。
他们身后,没有仪仗,只有十几个手持朴刀,眼神凶悍的悍匪。
台阶下,人声鼎沸,哭喊声,咒骂声,议论声,混成一团。
一个穿着长衫,看上去像本地乡绅的老者,越众而出,对着李四拱了拱手。
“这位大人,我等皆是良善百姓,不知大人此举,是何用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