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坑边。
李存孝坐在地上,背靠着一块石头。
他的禹王槊横在膝上,两只手搭着,没什么力气。他的脸色是那种不正常的灰白,鬓角多了几缕白发。
旁边三步远,霍去病躺平在地上,四肢张开,像个大字。
“我头一回觉得躺着比站着舒服。”霍去病盯着天空,“这种感觉真他妈难受。”
李存孝没说话。
“你刚才看见了吗?”霍去病转了一下脑袋,看着他。
“看见了。”
“你认识那位?”
李存孝沉默了一会儿。
“不认识。但跪了。”
霍去病哼了一声,又看回天空。
“我也跪了。不是想跪,是膝盖自己弯的。”
“嗯。”
“你说,陛下知不知道那位是谁?”
李存孝没答。
两个人安静了一阵子。远处有锦衣卫在搬东西,叮当当的响。
“我现在,”霍去病伸了伸手指,每根手指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大半,“握不住缰绳。”
李存孝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试着握了一下禹王槊的杆子。握住了,但发颤。
这辈子,他的手没抖过。
“会好的。”李存孝说。
霍去病嗤笑了一声。
“你安慰人的水平真差。”
远处,吕布靠在一棵树下,一动不动。他的方天画戟被人从泥里拔出来,放在他身边。他没看。
他在摸自己的头发。
白的。全白了。
他摸了很久,没说一句话。
关羽闭着眼坐在石头上。他的长髯干枯了,没了光泽,打着结。他没去理它。
赵云坐在不远处,手按着自己的膝盖。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手按得很用力。
张辽最先站起来的。他绕着坑口走了一圈,然后回来,在李存孝旁边坐下。
“文远。”
“嗯。”
“你站在井沿上,下面就是那个东西。”李存孝看了他一眼,“怕不怕?”
张辽想了想。
“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