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把酒杯放下来。“陛下现在查卫家,查一个跑一个,查一个死一个。周文昌咬舌了。下一个呢?还得死。死人嘴里掏不出话。”
“你想怎么办?”
“反着来。”贾诩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不查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卫家以为周文昌是自己跑的,不是被我们逼的。”
朱平安放下筷子。“可周文昌已经死在路上了。”
“对。”贾诩点头。“但死讯还没传出去。”
朱平安盯着他看了两息。
“你想让人顶替周文昌?”
贾诩笑了。“臣的意思是,让周文昌回来。”
朱平安靠在椅背上。
“找个人,扮成周文昌,回到京城继续当差。该送什么信送什么信。该见什么人见什么人。这样,卫家那边不会断线。线不断,臣就能顺着线往上摸。”
朱平安想了一会儿。
“周文昌的脸,户部那么多人认识。找谁来顶?”
“陛下忘了?”贾诩端起酒杯。“曹正淳手底下有易容的高手。”
朱平安确实忘了。镇武司东府那边什么奇人异士都有。
“可周文昌的妻子呢?”朱平安问。“他老婆是卫家的人。天天睡一张床,看不出来?”
贾诩放下酒杯。“所以臣说,还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
“周文昌的老婆,也不能让她回去。”
朱平安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你要抓她?”
“不是抓。”贾诩摇头。“是请。请她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天。”
朱平安想了想。“她现在在哪?”
“还在京城。臣来之前让人看着了。”
朱平安拿起筷子,又夹了块肉。
“动手的时候,别让人看到。”
贾诩点头。“臣办事,什么时候让人看到过?”
朱平安没理他。
吃完饭。贾诩走了。
朱平安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他在想另一件事。
陈述。
那个礼部的小主事。
他今早来送折子,时间恰好卡在曹正淳来的那个点。
巧合?
朱平安不信巧合。但他也不能因为一个巧合就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