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户部衙门。
“周文昌”回来了。
脸是对的。身高是对的。走路的姿势也像。曹正淳的人花了一整夜调教出来的。
这个替身原名叫宋九,是镇武司东府的老人。做过七年暗桩,演过商人,演过乞丐,演过和尚。演户部左侍郎,还是头一回。
他走进户部大门的时候,门口的小吏跟他打了个招呼。
“周大人,老母好些了?”
“好多了。”宋九学着周文昌的语速,不快不慢。“虚惊一场。”
小吏点了下头,没多问。
宋九进了办公的值房,坐在椅子上。桌上摆着昨天没批完的公文。他拿起来翻了翻,没看进去。
他的任务很简单。坐着。等人来。
第一个来的是度支司的郎中。送了份账本来签字。宋九签了。笔迹是练过的。
第二个来的是户部右侍郎。进来聊了几句公事。问他母亲怎么样了。宋九说了两句客套话,那人就走了。
正常。
一上午没人表现出异常。
宋九在值房里坐到午时。吃了碗面。下午继续坐。
快散值的时候,有人来了。
一个年轻人。穿着礼部的官服。
宋九抬头看了一眼。
那人站在门口,敲了下门框。“周大人,在忙?”
宋九心里一紧。面上没动。“哦,你是……”
“礼部仪制司的,陈述。”年轻人笑了笑。“上个月周大人让人给我带了两斤好茶,我一直没来道谢。今天路过,来看看。”
宋九点了下头。“客气了。”
陈述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扫了一圈值房。
宋九注意到了。
陈述的眼睛在桌角那摞公文上停了一息。然后收回来。
“周大人这趟回去,辛苦了。”
“还行。”
陈述没再说什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不打扰了。改天请周大人喝酒。”
“好。”
陈述走了。
宋九等他走远了,才把手从桌下拿出来。他的右手一直按着椅子下面那把短刀。
这人来干什么?
道谢?扯淡。一个礼部八品主事,跑到户部左侍郎的值房来道谢两斤茶叶?
他在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