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往粮市方向走。
走了十步,停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布庄的方向。
那个挑水人从安乐坊的井里打水,送到永宁坊的布庄。两个坊隔了三条街。
如果他只是在一口井里投了毒,影响的范围有限。安乐坊那口井,周围住着几十户人家。最多一两百人喝那口井的水。
但粮食不一样。一百石散粮进了各家各户的锅,波及的人数翻了几倍。
两条线。一条是井水。一条是粮食。
同时动手。
狄仁杰加快了脚步。
粮市。那家被封了的粮铺门口站着两个锦衣卫。掌柜被按在里面的椅子上,脸白得跟纸一样。
狄仁杰进去了。
“前天那批粮,你卖给了哪些大户?”
掌柜哆嗦着翻账本。
“福……福来酒楼,要了三十斤。城东的张记面馆,五十斤。还有……还有安平巷一户姓陈的,要了二十斤。”
狄仁杰的手动了。
安平巷。姓陈。
陈述住安平巷。
“那户姓陈的,长什么样?”
“年轻人。二十出头。瘦。个子不高。”
狄仁杰把账本合上了。
他没说话。转身出了粮铺。
站在街上。
陈述。礼部仪制司主事。住安平巷。
三天前他买了二十斤有问题的粮。
他知道那粮有问题吗?
如果他是卫家的人,他当然知道。那他买了做什么?
不是自己吃。
是送人。
送给谁?
狄仁杰想了两息。
他转身对身后的锦衣卫说了一句。
“去安平巷。查陈述家里还有没有余粮。如果有,取样。”
“如果他人在家呢?”
“不管他。只看粮。他出门之后再进去。”
锦衣卫领命走了。
狄仁杰站在粮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