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是想说来给阿意解闷,谁料竟叫她更忧心。
“阿意别担心,我没事,我才不管那些人怎么样,反正我也学到东西了,再去看上几日,我准可以出师!”于穆远腾一下从地铺上坐起来,双手撑地,对着床榻上的女子安慰道。
意挽颔首,让他宽心。
倘若仅在调料名称上被桎梏,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那铛头不肯教,她可以教他。
——
三日后,于穆远自称学有所成,请二公子再次品鉴,庄宜谨震惊之余应允了他的要求,还是叫他烤一条鱼作为考题。
大户人家对膳食极其讲究,各个步骤都不容有失,经过这几日的洗礼,于穆远也清楚之前的疏漏之处,趁着这次机会反败为胜。
去鳞,去内脏,刮净鱼腹内的黑衣,反复用盐搓洗鱼皮并冲洗,而后用盐、酱、姜、葱、花椒、酒外加枸橼汁混匀腌制一个时辰,串好鱼身再擦干多余的腌料和水分,刷上薄油开烤。
随着炙烤时间的推移,食物的香味被激发出来,扑面而来的是油脂与香料混合的焦香,而后才是鱼肉的鲜香,其中还夹杂淡淡的果香,层次分明,浓香四溢。
庄宜谨夹起一点眼膛肉,细细品味,许是这香味闻起来就与上次大有不同,等其予以评判这段时间竟格外漫长,倒叫于穆远心生忐忑了。
“啪”,庄宜谨猛的一拍桌子,双眸生光,眉宇间尽是讶异。
于穆远也跟着身躯一震,莫不是做得比上次还难吃?
不应该啊!他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挺有信心的!
“可以啊!这才过了几日?同样的鱼烤出来已经是天差地别!本公子果然没有看错人!赏!”
话音刚落,木头已经将一串铜钱交到他手中,于穆远还没反应过来,吩咐还在继续。
“本公子呢,喜辣,府中吃食多以清淡为主,虽能饱腹,却不痛快,今后你要多上些香辣爽口的菜,若能让本公子满意,好处自是少不了你的!”
说罢,复又动筷,可见这鱼烤得十分合眼前这人的口味。
于穆远攥紧手中的铜钱,眼中还有疑虑,“那庖厨那边,我可以不去了吗?”
“当然,以后就专心为本公子掌勺,其他的不必理会。”正欲挥手让于穆远退下,谁知他还有问题。
“还有一事,我们二人明日要出府一趟。”今晨意挽就和他提了一嘴,明日是最后一次施针,至关重要,务必要记得跟庄宜谨告假。
就这种小事!
“准了,后日本公子要吃五辣醋羊,好生准备,”随后又唤木头去寻食册,“这本食谱可是本公子好不容易才淘到的,里头都是些硬菜,就勉为其难的借予你拜读,你可要好生保管!”
?
于穆远怎么记得“拜读”不是这样用的!
——
施完最后一次针,他的“病”就彻底好了,可是他会忘掉一些东西,他会忘掉什么?忘掉阿意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阿意会失望,会不要他吗?
意挽拆下头饰,一回首便瞧见他一霎展颜,一霎蹙眉,面上的情绪变幻莫测,不晓得又在瞎想些什么。
“阿远在想什么?”女子语调柔和,抓起胸前一缕青丝把玩着。
被看穿了!
于穆远直言道:“阿意会离开我吗?”目光真挚,大有不正面允诺就不罢休之势。
没有谁会一直陪在谁身边,永不离弃,更何况,他只是她任务的其中之一,顶多算是一个艰难一点的任务。
当然,这些可不兴说出来,“不会!”
如此,便可安心了吧!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男子脸上的郁结才一扫而空,复又挂起熟悉的憨笑。
这还没完,又一个问题蹦出来,“那我会忘掉什么?”
“约莫是这几年发生过的事情,具体的情况我也无从得知。”意挽回到床榻处坐下,将秀发拂至身后,掀开被子躺下。
“那会忘掉阿意吗?如果忘了,阿意不要难过,这不是我的本意,一定要告诉我,要叫我重新想起来!”于穆远极力想象之后会出现的情况,并对眼前的女子千叮咛万嘱咐,几近乞求。
“阿远放心,这些我都知道,我定不会弃你于不顾。”
至少现在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