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钱少一点可以将就,科考的盘缠还可以再攒,但这气他委实是受不了!
“鄙人不才,恐做不出大小姐想要的菜式,大小姐还是另请高明吧!”男子正视那双玩味的眼眸,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完这句话,随后便起身潇洒离去。
“站住,小姐让你走了吗?”说话的是庄宜贞的贴身丫鬟知杏,也是庄府婚宴那日呵斥他的人。
男人没有理会,径直往外走,听到动静的护院抄上家伙,纷纷赶来将他拦下。
“怎么,光天化日之下,大小姐还能将我囚在院中不成?”于穆远嗤笑一声,回首嘲讽道。
女子提起裙摆,缓缓起身,收起脸上的笑意,一步一顿,慢慢逼近,欲将男子所剩不多的气势蚕食殆尽。
流畅俊朗的脸,孤高无畏的心性,落在同一个男子身上,是多么的让人着迷啊!
女子在他身前站定,晨间的光辉洒在二人身上,一方粗布麻衣、神色轻蔑,一方绫罗绸缎、气定神闲,在无形之中暗暗较劲,谁也不肯退让,在庄重气派的仪厅里瞧着突兀极了。
“公子怎能这般猜疑我?那两道菜我着实不喜,不如公子再想想其他的菜样?”庄宜贞佯装愤怒,递了一个眼神遣退来势汹汹的护院,率先松口道。
还是不要将人逼得太紧,他与他那所谓的未婚妻都在庄府,还怕他跑了不成?
眼下这局面,想硬闯出去是不可能的,于穆远只好就着台阶下。
“芥辣烩蔬,选用嫩白菜、鲜笋和茭白烩制而成,没有一点荤腥,口感脆嫩,开胃解腻。”
“听着倒是不错,只是这茭白,是江南才有的稀缺珍蔬,整个县城可没有几个人有能耐品尝过。”
庄宜贞本欲再次否决,见男子的耐心即将告罄,话锋一转,言语中满是得意,“不过,公子若真想做这道菜,此等珍馐,我也是能弄到一些的。”
“知杏,按照公子说的去办!”这话明明是对着丫鬟说,可目光却始终黏在于穆远身上,叫人无从躲避。
知杏应声退下,男人便迫不及待的借口溜走,“菜式繁复,请容我先去准备!”
望着猎物狼狈离去的身影,庄宜贞心中得到极大的满足,嘴唇平直,微眯着眼,若有明眼人在侧,便能感受到她此刻的心情有多美。
食材欠缺,所用的调料倒是齐全,于穆远决定一边研磨芥辣酱,一边等待,也能省些时间。
芥子需擂细压实,再多次冲入沸水,去除涩味,最后留水焖一刻钟激发香气,添些盐和醋虑渣后即是芥辣酱。
这边刚弄好,难寻的茭白已经洗净,混入一众食材中。
不得不说,庄宜贞是个有本事的内宅之人,腊月将至,在这天寒地冻的时节,还能拿到江南盛产的喜温之物。
虽然成色瞧着不佳,但是好好处理一番,还是可以入锅的。
焯蔬,煸姜蒜,加入清水小火慢烩。
不知是何缘故,灶内的柴火烧得格外旺盛,锅中的汤汁干涸了许多次,而这道菜对水量的要求极其严苛,需多次添补温汤,使其维持在薄汤且不干涸的状态。
火候、时辰皆足,淋入芥辣酱再烩片刻,这道鲜辣不燥的菜肴总算是出锅了。
于穆远站在一侧,平静的等待着即将来临的逆耳之言。
“味道不错,既保留了食材原有的鲜甜,又带有一点辛味,辣却不呛喉,果然,什么样的厨子,就做出来什么样的菜,哪哪都合我的口味!”
做完一道菜的功夫,男子已经调节好自己的情绪,面色如常,仿佛没有听见她说的话。
污言秽语不必过耳,他也不必与这种人计较。
“敢问大小姐,我可以离开了吗?”
“忙活了半天,我怎么忍心让你空手而归,知杏。”庄宜贞放下碗筷,将丫鬟取来的赏银接过,径直向男人走去,似乎要亲手交给他,以表诚意。
仅仅半日,于穆远已经看透眼前人的德性,眼疾手快的躲过女子的触碰,顺道将钱袋子抽走。
“谢过大小姐。”说罢,便逃似的夺门而出,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
庄宜贞被逗得笑出了声,回到桌旁落座,想着再食一些。
倏地?,女子眉头紧锁,精致的五官拧作一团,额头上顷刻间便敷上一层薄汗。
双手死死的捂住小腹,像是在隐忍着巨大的痛楚,嘴上竟说不出半个字来。
知杏反应极快,在她身旁蹲下,焦灼的询问,“小姐,您怎么了?”
“我,我肚子,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