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萤没有飞到白榆树那里,而是在水井上方一直盘旋,实在飞不动了,才回到竹笼里。
蟾蜍精在水井里?
严违抓紧手中的拂尘,身心高度警惕,眉眼间都透露着戒备,慢慢靠近井口。
屏住呼吸将头伸到井口里面一瞧,意料之中的浓雾没有出现,倒是这平静的水面上,竟然漂浮着一只蟾蜍。
男人正想扬起拂尘,凑近一看,才发觉不对劲。
井里这只蟾蜍,身形大小与普通蟾蜍无异,而且肚子上翻,浮于水面许久都不动一下,怕是已经死了。
不是他要找的那只!
严违顿感无趣,不就是一只普通的蟾蜍溺毙在井里吗?这种关键时刻还特地让他去看一眼,这不闹嘛?
男人恨不得把七月萤揪出来,臭骂一顿。
转身往回走,猛然想起什么,回到井边,双手触摸着井口的石砖,还有脚底下的石板,指腹一点一点地划过冰冷的石块,手指忍不住颤栗,心也随之一震。
这是,她布下的阵法!
也是他亲手教过她的阵法!
男人直起身来,在白榆院中踱步,不放过每一处地方,井边,地上,墙边都有阵法残留的痕迹。
这个阵法是破了吗?是被何人所破?她又为何没有修补好?
他今日大摇大摆的住进庄府,她都没来看过他一眼!
她,还在生他的气吗?
男人心中有太多的疑惑,需要那个人来为他解答。
严违的目光暗淡下来,与方才斗志昂扬的模样判若两人。
罢了,这件事不急,等他收服蟾蜍精,再慢慢探讨这些问题。
七月萤跟了他这么久,从不出错,方才是他太过浮躁了,既然那口井有问题,那他便下去瞧瞧。
白天跟那小厮交代过,晚上尽量不要出门,人不怎么灵光,差事倒是办得漂亮,这会儿,院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静悄悄的。
那下井用的绳子,他该去哪里找啊?
人生地不熟的,他是不可能到处去找一根绳子,只能将就着用布袋里的捆妖索了。
水井周围没有粗壮的树干,也没有稳固的巨石,捆妖索没有着力点,这也下不了井啊!
男人的视线漫无目的地在院中游走,掠过走廊前的石桌时,眼睛一亮,就是它了!
青灰色的石桌,桌面打磨得光滑透亮,若是今夜有月光,还能反射出微弱的光芒来。
严违想象着下井后会遇到什么,思绪飘忽,几番上抬,石桌都纹丝不动,男人不禁专注起来,使出全身的力气依旧搬不动。
你等着!
打开布袋一顿好找,才拿出一张符纸,轻身符,只剩最后一张了,贴在人身上能使得主人身轻如燕。
如今却不得已用在这种地方,真是暴殄天物啊!
变轻的石桌轻而易举就被搬到井口旁边,倒置于地板上,捆妖索绕墩座一周打上活结,绳索的另一端系在男人的腰间。
一切准备就绪,才顺着捆妖索潜入水井里面。
找了许久,男人不禁怀疑自己的判断,水面上就漂着一只蟾蜍,水下更是什么都没有。
井水冰冷,暴露在水面上的身体被风一吹,更是冻得牙齿直打颤。
不是他没有毅力,而是他真做不来这种活计!
往手掌心哈了几口热气,再揉搓几下,掌心的感觉有所恢复,这才抓着绳索往上爬。
湿了水的鞋子不停地打滑,好几次险些掉回水里,绳索直晃,腿又抓不牢,挣扎之间踢到井壁上的一块石砖。
“轰隆”
石砖对侧,一道暗门应声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