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妖物凶残阴毒,没了阵法的压制,必定会将此地搅得天翻地覆,您既是乔老的高徒,降妖除魔的本事必然不小,还请您留下,救城中万千百姓一命!”
男人这番话发自肺腑,为人父母官,需得为百姓着想,若能替百姓换得一丝生机,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自姝儿以身祭阵以来,他每日都在反思,当初该如何选择,才能躲过这种局面,他思索无果,却在日复一日的上值中理解了姝儿的选择。
在其位,谋其政!
当年,他无法拯救城中的百姓,姝儿便代替他去完成他的使命,为了他,也为了他所管辖的百姓。
说完,庄闻廉撩起衣袍就要给严违跪下,被他的大儿子眼疾手快地拦住,才作罢。
庄闻廉知道严违心里有怨气,未必肯帮他,爱人的结局已经无可挽回,可是城中那么多条人命,他去争取一下,还是可以为百姓换来生机的。
严违扫了他们一眼,眼里毫无波澜,看不出男人此时的情绪,随后,低沉冰冷的声音传来。
“不必在我面前做戏,即便你不提,我也不会袖手旁观,你只需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安抚好城中的百姓,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一日之内,黎越姝的尸骨下葬安息,谁也没再提起过这件事情,如同从未发生过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一般。
蟾蜍精被阵法压制已久,本就虚弱,又被严违的拂尘和符箓重伤,眼下肯定躲在哪个角落舔坻伤口。
没有精气,受伤的地方便无法快速愈合,更别说妖身恢复到曾经的修为。
这几日,他一定会去吸食凡人的精气,甚至遭遇不测的人比严违预想的还要多。
可是,近日庄府并没有人离奇失踪,乃至整个县城都没有类似的消息。
这个蟾蜍精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那日庄闻廉坦白之后,乔若语的心中便遗留下诸多疑惑,想亲自回去问问她的父亲,正好出了这档子事,她也能以担心家父安危的理由回去看看。
庄宜谦本想与她一同回乔府,不料她却百般阻挠,一会担心他落下功课,影响乡试,一会说要带的东西多,马车坐不下两个人。
既然他的妻子不愿意让他跟着,那他便在府里等候她归来。
乔若语好不容易将人哄好,这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马不停蹄地赶回乔府。
马车稳稳停在乔府门前,女子一下车,就被紧闭的褐色大门刺痛到双眼。
她的父亲十分迷信,认为关上府门会将财神爷挡在门外,从而导致他流失许多钱财。
所以,他从来都不会关府里的大门,最多在晚上的时候加派人手,来保证府里人和财物的安全。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父亲才会如此反常。
乔若语越想越心慌,提起裙摆小跑过去,抓起铁质门环就哐哐往门上砸。
“来人,我是乔若语,快来开门!”女子的声音尖锐而响亮,配合着敲门声,让人想忽视都难。
终于有一个下人前来开门,只打开一条缝隙,露出充满戒备的双目,往外看了一圈,确认是自家小姐,这才把门再打开些,仅容她一人进入。
“乔砾,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大白天的怎么还把门关上?你不是在爹爹身边伺候的吗,怎么跑来开门了?爹爹呢?”乔若语心急如焚,一下子问了许多问题,气都不带喘的。
乔砾目光躲闪,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一味地提醒她赶紧去看望她的父亲。
乔若语心中狐疑,还是耐着性子跟随乔砾来到乔父的院子。
院子的门同样紧闭着,隔绝外界一切窥探,神秘又奇怪。
“小姐,小人就送到这,老爷不许奴才们靠近。”乔砾面露难色,解释道。
爹爹这是怎么了,乔砾伺候了他十多载,可以算得上是一名忠仆,连这样一位忠心的仆从都赶了出来,院子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等乔砾走远,女子已经推开院子的门,院内一切如旧,与她出嫁前记忆里的模样一般无二,可不知怎的,越往里走,她的心就跳动得越厉害,好像下一刻就会跳出体外。
来到房门前,乔若语深吸一口气,搭在门上面的手掌奋力一推,入目的景象令她终身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