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欢笑过后,话题又扯到别处去,众人兴致盎然,聊得热火朝天。
这场喜宴于黄昏时开始,在夜幕下收场,喧嚣散尽,宴罢人归,院落复归冷清,屋内燃烧的红烛摇曳轻爆,真正的喜庆方才开始。
皓月当空,将二人的影子拉得纤长,乡间偶有蛙叫虫鸣,此外,便再无其他声音,就这么慢悠悠的走着,意识到二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尴尬,于穆远轻咳一声,打破了这怪异的静谧。
意挽闻声望去,目光略带迷惑,等着他说话。
“你……你觉得他们的婚礼如何?”于穆远本想说,你想要这样的婚礼吗?谁料出口竟变了模样。
意挽说过,她是他的童养媳,但二人终究尚未成婚,他如今已经恢复心智,这件人生大事也该提上日程。
今日观礼饮酒,他瞧着喜宴办成这般也不错,只是算不上最好,待他考取功名,入朝为官,他能给她更好的,就是不知道意挽想要的是什么。
可他又不好直接问眼前的女子,急不急着嫁给他,这样太过失礼了,他说不出口,她听了也会羞赧,不知如何回答他,如此,岂不弄巧成拙!
询问过后,于穆远侧目等待,时刻留心身旁之人的神色,唯恐唐突了女子。
她曾读过记载婚俗事宜的《梦粱录》和《婚礼新编》,知晓大妞的婚宴受限于钱财和认知,并未走完全套流程,只挑了些最要紧的步骤来办。
若有机会,她倒是想亲眼看到全套婚礼流程,只是,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意挽面色如常,缓缓道出自己的见解,“喜庆,热闹,对于这里的人而言,可以算得上隆重。”
话中有前提条件,这么说来,这场婚礼算不上是意挽心中最期待的模样,也正合他意。
“婚礼这种大喜之事,办得再隆重些也无妨,毕竟一生只此一次。”于穆远颔首,自然的把话接下去,“听闻这对新人不久前才相识,婚礼操办得过于急促,怕是会有不周到之处。”
“红绳暗系尘缘事,一遇倾心便是期。情之所钟,心之所向,便是一刻也等不及,婚俗嫁娶,不过是走个过场,只要两人意笃情深,什么不足之处都不必太过在意。”
她见过太多的有情人因为婚礼的细枝末节闹别扭,最后影响夫妻感情,甚至一别两宽。不是说不能追求美满,而是人生在世,十有八九不尽人意,便是仙人也不能尽善尽美,须得知足方能长久。
闻言,于穆远脸上浮起几分燥意,莫不是在暗示他: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与他完婚。
倒是他思虑欠妥了,科考一事并非一蹴而就,若是始终未能及第,总不能一直让女子这般无名无份的跟着他,这世道对女子极其严苛,怕是唾沫星子都能淹没了她,自己怎能让她平白承受这般苦楚。
“那……你选一个心仪的日子,我们即刻完婚!”于穆远站定,郑重其事的对她承诺。
?
这才哪到哪?怎么好端端的就提起成婚这件事了?
意挽思绪如麻,还未理顺,又听男人说道:“你不必担心钱的事情,我每日多烧几道菜,再不成,向庄二公子先借些钱,也能弄一个像样的婚礼出来,绝对不会叫你受委屈。”
这不是钱的问题,也不是什么委不委屈的事。
意挽回想起方才自己的连篇累牍,这人怕不是以为她恨嫁至此,巴不得早日成亲。
女子深吸一口气,解释道:“眼下最要紧的是你科考一事,其他的都不重要,婚礼一事等你考取功名后再作打算。”
见女子义正言辞的同他解释,哪怕心中万分期待,也会为他的前程作出让步。
她竟然会为了我做到这种程度!
意挽,等我,我于穆远定不会辜负你的期许!
瞧男人的神情,似听非听,目光执拗,就不像是会将她的话听近脑袋里面去的样子,罢了,听不进去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许胡作非为。
“你晓得了吗?”
见男人木纳的点了点头,意挽便不再理会,继续向前走。
月华如练,挥洒在女子身上宛如身披霞光,清妙动人,叫人挪不开眼。
“再晚些,城门就要关闭了,还不快跟上。”女子行了几步,见地上的影子越来越小,才发现男人停在原地,遂驻足回首,催促道。
男人闻声而动,迈开腿快步跟上,与女子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