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片被星空图灵占据的星域后,星辰的密度逐渐变得稀疏了一些,视野中的光芒从之前的璀璨转为一种更加柔和、更加宁静的亮度。然后穆晨看到了另一种生物。那是一群正在星海中“游动”的鸟类灵兽。说“游动”是因为它们的飞行姿态与任何穆晨见过的鸟类都截然不同——不是快速扇动翅膀、在空气中划出凌厉弧线的那种飞行,而是一种缓慢的、优雅的、如同在水中漂浮般的起伏。它们的体型在四米左右,比星羽鹏小了太多,但它们的美丽丝毫不逊色于任何大型灵兽。通体覆盖着如同星辉凝结而成的羽毛,每一根羽毛都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内里流转着淡淡的银蓝色光芒。它们的翅膀修长而优雅,展开时翼尖会洒落无数细小的星尘,那些星尘在脱离翅膀后不会立刻消散,而是如同微型萤火虫般围绕在它们身周,形成了一圈流动的光晕。它们的尾羽极长,拖在身后如同一条条在夜风中飘动的绸带,尾羽末端的光芒比身体其他部位更加明亮,在星海中划出一道道蜿蜒的光轨,远远望去如同有人用荧光颜料在黑色的画布上画出了一条条流动的河流。“星海鸟,”老祭祀不等穆晨发问便开了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欣赏,“高等领主级。天阙秘境中最美丽的生物之一——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天阙殿历代祭祀官口耳相传下来的评语。但它们也是最神秘的。没有人知道它们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知道它们最终会飞到哪里去。它们的飞行路线从来不会重复,每一次出现都是在探索一条全新的航线。天阙殿的祭祀们观察了它们几千年,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有人说是某种古老的迁徙路线,有人说是随机的漫游,还有人说是它们在描画一幅只有它们自己能看到的星图。但几千年过去了,没有人能够证实任何一种猜测。所以天阙殿的祭祀们最终放弃了解释,只是管它们叫‘星海的旅者’。”星海鸟的队伍从星羽鹏下方不远处缓缓飞过。它们似乎并不在意这头体型远大于自己的巨鸟——星羽鹏的高等君王级威压并没有刻意收敛,但这些只有高等领主级的星海鸟却毫不畏惧。有几只年轻的星海鸟甚至好奇地靠近了一些,它们的体型比其他成年星海鸟略小一圈,尾羽的长度也短一些,但那双眼睛中闪烁着同样的好奇光芒。它们在星羽鹏的翼尖旁边盘旋了几圈,发出几声清脆婉转的鸣叫。那声音轻柔而空灵,如同极远处传来的编钟轻响被拉长了数倍,又如同无数颗微型风铃在微风中轻轻碰撞,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超脱了时间和空间的美感。穆晨有些流连忘返。他见过无数壮观的景象——火山口的熔岩湖在月光下蒸腾出暗红色的雾气,极北冰原的千年冰川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深海之下的珊瑚森林中无数荧光生物在黑暗中编织出一片流动的光海。但没有一处能与眼前的星海相比。那些景象再壮观,终究是属于大地的美,是重力束缚下的美,是人类站在地面上仰望天空时看到的美。而在这里,在星空深渊中,大地本身已经消失了,他没有站在任何东西上,没有往下看的视角,没有往上看的视角,他是这片星海的一部分——不是旁观者,而是穿行者。这种体验无法用语言描述,任何描述都像是在二维平面上试图画出三维空间的深度。他几乎想要让老祭祀暂时放慢行程,让他多停留一会儿,多看一眼那些在星海中自由翱翔的生灵。而就在这时,星空深处,一条巨大的尾巴甩过。穆晨只看到了一眼。不,严格来说,他看到的是那条尾巴甩过时在星海中搅起的整片光浪。那尾巴大到了一种让人难以用常识衡量的程度——星羽鹏的翼展在它面前如同猛犸巨象身前的一片落叶,不是几倍、几十倍的差距,而是跨越了数个数量级的维度碾压。那条尾巴的表面覆盖着鳞片,每一片鳞片都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将整个星空都吸进去的紫色,那紫色不是单一的颜色,而是由无数层深浅不一的紫叠加而成——最外层是淡紫色,如同黎明前的天际;中间层是正紫色,如同极盛时期的薰衣草花田;最内层是暗紫色,如同宇宙深处那种吞噬一切光线的极致黑暗。鳞片的边缘散发着柔和的紫色光晕,在星空中划过时留下了一道宽达数里的光带,光带中悬浮着无数细小的灵力结晶,那些结晶在光带的余晖中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芒,如同那条尾巴在星空中搅起了一道由星辰碎片组成的涟漪。然后,一个龙头从星海深处探了出来。那龙头从星云的帷幕后缓缓探出时,周围的整片星域都仿佛黯淡了几分。不是因为它遮蔽了星光——星空深渊中星辰的数量多到任何物体都无法完全遮蔽——而是因为它周身的紫色光晕太过强烈。,!在这片紫色光晕的映照下,那些本就不够明亮的恒星如同被压入了深海底部,光芒在水中被层层削弱后只残留了最后一抹微弱的余韵。龙头的颜色同样是紫色,但比尾巴的颜色更深、更浓、更接近宇宙深处那种连光都无法逃逸的极致黑暗。它的头型修长而威严,吻部比普通龙族略长,鳞片在头部最为密集。龙角的形状让穆晨心头一震。那龙角从龙头两侧向上弯曲延伸,角身修长而优雅,不是笔直的尖锥,而是带着一种流畅的弧度——先向外弯曲,再微微向内收拢,形成一种既威严又优雅的弧度。角身上布满了一圈圈如同星轨般的螺纹,每一圈螺纹都由无数更细小的纹路构成,那些纹路不是雕刻上去的,而是龙角在数百年生长过程中自然地层层叠加形成的年轮,如同树木的年轮记录着岁月的流逝。这个形态,他太熟悉了。那龙角与婆娑的角几乎一模一样。婆娑的角还带着稚嫩的光泽,角身的螺纹只有寥寥几圈,星辰印记也仅有几处,角尖的紫色偏向淡紫而非暗紫。而眼前这头巨龙的角,是接近成年个体的角——角身已经完全硬化,螺纹之间的间距比婆娑大了数倍,每一圈螺纹都如同山脉般起伏有致,星辰印记密密麻麻地排列在螺纹之间的凹槽中,闪烁着深邃而古老的紫光。角尖的暗紫色浓郁到了近乎黑色的程度,散发的威压沉重得足以让低阶灵兽直接灵魂崩溃——那是一种纯粹的血脉压制,不需要任何刻意的释放,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能让所有低于君王级的灵兽在本能的驱使下匍匐臣服。天生的君王!:()御兽灵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