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低下头,再次看向脚下依旧在“休眠”的emo达尔。
这一次,他眼中不再有评估“工具”是否好用的冷漠,而是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近乎於……“无奈”的情绪。
他蹲下身,没有再用脚尖,而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点在emo达尔的眉心。
一缕微不可察的、带著安抚与梳理意味的“隱秘”能量,如同涓涓细流,注入emo达尔混乱的核心。
“嗡……”
emo达尔身体一颤,涣散的眼神开始重新聚焦。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著近在咫尺的师兄,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师、师兄!我刚才好像看到你要把我格式化了!还有!你怎么把自己的手砍断了!”
墨尔斯把地上的右手捡了起来,装进了口袋,站起身,纯白的眼眸恢復了古井无波。
“你逻辑核心过载,產生幻觉了。”他用一贯平淡的语气陈述。
“重启完成就继续工作,下一位应聘者。”
emo达尔:“……誒?”
虽然满心疑惑,但核心程序运转恢復正常的感觉是真实的。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小声嘀咕:“可是师兄……我真的不行了……”
“你可以。”墨尔斯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这句话很冷,但emo达尔却莫名地从里面听出了一丝不同於以往的意味。
以前的师兄说这种话,是纯粹的陈述事实,仿佛在说“垃圾就应该被清扫”。而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於“督促”的东西?
是他的传感器又出问题了吗?
emo达尔不敢再多问,只能耷拉著脑袋,认命地走向通讯器,准备呼叫下一位“灾难”。
而墨尔斯,则再次將目光投向那面光洁如镜的墙壁。
镜中的他,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於內心再次推演。
(……绝对的掌控意味著绝对的“孤立”,最终將导向存在的虚无……那並非“隱秘”的初衷……)
(……容纳一定的“噪音”与“低效”,维持系统的动態平衡……是维持“存在”延续……更优的长期方案。)
这一次的结论,与片刻前神性给出的答案,已然不同。
他依然会觉得麻烦,依然会计算能耗,依然渴望寧静。
但他不会再考虑將一切“隱秘”成死寂。
他所追求的“隱秘”的最终形態,从来就不是让万物彻底孤绝,而是在这片喧囂而混乱的宇宙中,为他所认可的那些“存在”,守护住一方能够自由呼吸的、动態的寧静。
而这,需要的是驾驭,而非抹杀。
他看著镜中的自己,纯白的眼眸深处,一丝明悟,如星火般悄然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