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尔斯的介入,打破了它基於原有数据推演出的所有未来线,引入了巨大的不確定性。
而这个不確定性,无法被清除,也无法被理解,没有任何奈何其的手段。
这对追求“全知”的它而言,是一种悖论般的吸引与威胁。
墨尔斯对这番关於宇宙未来的宏观论断毫无兴趣。
他来到这里,不止除了报復,在此前还有著更直接、更个人的问题。
他开口,声音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显得格外清晰、冰冷,与他体內逐渐活跃的“纯美”力量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你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吗?】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外界询问自身的根源。
迷思的叩问,终究在他心底留下了痕跡。
博识尊的运算集群中,光芒微微闪烁,数据流的速度似乎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变化。
片刻的沉寂后,那个合成的意念给出了答案,简洁到令人窒息:
【■■■终末■■■】
墨尔斯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终末?一切的终结?毁灭的尽头?这与他“隱秘”的本质,与他体內正在復甦的“纯美”,似乎都格格不入……
【我到底是什么?】
他追问,语气依旧平淡,但核心深处罕有的,属於“人性”的部分,却泛起了一丝涟漪。
【■■■开拓■■■】
博识尊的回答依旧简洁。
开拓?指向未知,连接万界,阿基维利的领域?这似乎与他习惯性的“隱匿”背道而驰。
两个答案,指向两个看似矛盾的方向——源於“终末”,本质是“开拓”。
这非但没有解开他的困惑,反而让他的存在本身显得更加迷雾重重。
他沉默了片刻,问出了最后一个,或许也是最宏大的问题:
【■■■世界最后,会怎么样?■■■】
博识尊那庞大的计算集合体,似乎在这一刻进行了某种超乎想像的复杂推演,无数光点明灭不定,数据洪流奔涌咆哮。
最终,所有的运算似乎都得出了同一个结论,匯聚成那个冰冷的意念:
【■■■隱秘■■■】
或者说,“未知”。
源於终末,身为开拓,归宿隱秘(未知)。
这三个词,像是一个无法解开的循环,勾勒出他诡异而矛盾的命运轨跡。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深处,那被“纯美”力量暂时安抚下去的、属於“隱秘”的神性,似乎因为这个词而轻轻悸动。
他得到了答案,却又像是什么都没得到。
这些玄乎的概念,无法满足他那源於“人性”的、对具体真相的渴求,反而更像是一种敷衍。
够了。
他问出这些问题,本就只是抱著试试的心態。
墨尔斯又想起他经歷的糟心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