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你。”
他指向墨尔斯。
“你是从『海里来的异物。你本身就是『可能性的化身,你和我的『开拓之力,是这宇宙中仅存的、能够撼动既定未来的变量。”
“以前的你——萨伦特,此方,任荒……一直到第十个——都失败了,他们甚至没机会知道自己是什么,就在懵懂中走向终结。”
“”但你是『k,第十一个,你挣扎得最久,你知道得最多,你甚至开始思考如何主动改变自己的存在形態。”
阿基维利的声音低了下去:“所以,墨尔斯,我想告诉你真相,不是作为星神对凡人的告知,而是作为……一个观察者,一个干涉者,向实验对象坦白。”
车厢里一片寂静。
帕姆的吸尘器声音被屏障隔绝在外,这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以及窗外秘托邦永恆不变的微风。
良久,墨尔斯开口:“我想走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绝望,只有深深的疲惫。
“离开列车,离开你们所有的安排和算计,我想……一个人待著。”
阿基维利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吧。”他说,“这一站结束后,你就自由地走吧,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会再干涉,末王应该也不会——至少短期內不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你要知道,一旦离开外界事物的观测,你就会很危险,开始倾向於隱秘。”
“我知道。”墨尔斯说。
“还有,『再坍缩如果真的要尝试,你最好找个安全的地方,过程可能会引发剧烈的现实扰动,甚至引来『树的直接干涉。”
“我知道。”
阿基维利嘆了口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茶几上。
那是一枚小小的金色车票,和其他列车成员別在身上的那种很像,但更小,更精致,边缘刻著细微的、仿佛星辰轨跡般的纹路。
“这个给你。”阿基维利说,“不是什么神器,就是个……纪念品,戴著它,如果你改变主意想回列车,或者需要帮助,它能让我知道你在哪儿。”
墨尔斯看著那枚车票,没有动。
“拿著吧。”阿基维利站起身,“就当是……告別礼物。”
他走到车厢门口,抬手撤去了屏障。帕姆的吸尘器声音和远处隱约的人声重新涌了进来。
在离开前,阿基维利回头,最后看了墨尔斯一眼。
“祝你好运,『k。”他轻声说,“希望你能找到……我们都找不到的那个未来。”
门关上了。
墨尔斯独自坐在观景车厢里,阳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向茶几上的车票,银色的表面反射著窗外的天光,也映出他纯白的、空茫的眼眸。
许久,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枚车票。
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他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暖意——那是“开拓”之力的余温,也是阿基维利留给他的、最后的道別。
窗外,东部聚落的方向升起裊裊炊烟,星穹列车的同伴们还在那里,与隱秘教士们交谈,探索,开拓。
而墨尔斯·k·埃里博斯——第十一个字母,第十一次挣扎——即將独自踏上一条无人走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