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能量装置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赞达尔的表情凝固了。
他那颗能瞬间处理星系级数据的大脑,此刻似乎卡在了“禿顶”这个……过於具体、过於形象、过於衝击美学与未来绅士形象的词汇上。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浓密(目前还很浓密)的棕色头髮。
“这……这种程度的问题,”少年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动摇,“我完全可以进行基因修復,学院生物科技部的定向基因编辑技术已经成熟,只需一个標准流程——”
墨尔斯打断了他,拋出了第三个炸弹,这次更轻,却更具毁灭性:
“啊,对了,熬夜还会影响生长激素分泌。”
赞达尔的手僵在了半空。
“尤其是深度睡眠期间分泌的gh脉衝。长期熬夜,会导致骨骺线提前闭合。”
墨尔斯用目光丈量了一下赞达尔目前的身高(大约到他的胸口),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以你目前的骨龄和生长速度推算,持续当前作息,你的最终身高可能会停留在……159厘米左右。”
159厘米。
赞达尔·壹·桑原,未来的天才俱乐部#1席,虚数之树的发现者,博识尊的创造者……身高159厘米。
这个画面过於具有衝击力,以至於赞达尔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我也可以修復。”他挣扎著说,但声音已经弱了下去,“生长激素干预,骨骼延长术,或者……其他生物强化手段。”
“不麻烦吗?”墨尔斯问,纯白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好奇”的光。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微微低下头(这个动作让赞达尔更清晰地感受到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声音压得很轻,却字字诛心:
“未来想要成为优雅绅士的赞达尔同学,你真的想……在未来的某次学术峰会上,被介绍为『伟大的天才赞达尔·壹·桑原时,台下的人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需要踮脚才能碰到演讲台、头顶反射著灯光的……小个子吗?”
“……”
赞达尔的脸彻底白了。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大脑在疯狂计算:
熬夜的研究效率提升vs禿顶与矮小的终身形象损失+未来可能需要进行的复杂修復手术时间成本+潜在的健康风险与不协调感……
天平,开始剧烈摇晃。
墨尔斯静静等待了几秒,然后,拋出了最后的、也是真正致命的终极武器:
“而且,”他直起身,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平静疏离,“如果你再不睡觉,从明天开始,我拒绝回答你任何关於虚数拓扑、能量衰减、或者『k的问题。”
“……”
天平,轰然倒塌。
学术交流,是赞达尔接近墨尔斯、试图理解这个谜团的唯一有效渠道,是比头髮和身高更核心的、关乎存在意义的渴求。
“我……”赞达尔的声音乾涩,他抬起头,看向墨尔斯,眼神里充满了激烈的挣扎,“……我需要完成最后的数据校准,只需要十五分钟——”
墨尔斯没有说话,只是从袍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不是武器,不是仪器。
是一部老式的、带物理按键的通讯器。
他当著赞达尔的面,慢条斯理地按下了三个键——那是快速拨號键,直接连接著赞达尔在学院登记的唯一紧急联繫人:
他的父母。
赞达尔的眼睛瞬间瞪大:“等等!师兄!你不能——”
“餵?”通讯器里传来一个略带睡意、但十分温柔的女声,“您好,这里是桑原家,请问……”
墨尔斯对著通讯器,用他那標誌性的、平静无波的语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