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乎。
下课铃终於响起。
赞达尔慢慢收拾书包。
他的座位靠窗,在教室最后一排。
这是个被半孤立的位置,方便他观察,也方便他进行一些不被注意的小动作。
就在他拉上书包拉链,准备起身去销毁药物的时候,两个身影磨磨蹭蹭地挪到了他桌边。
是同桌的雷姆,还有前排的莉亚。
两个都很普通的孩子,成绩中等,性格……在赞达尔看来,有点过於简单,甚至迟钝。
“赞、赞达尔……”雷姆搓著手,眼神躲闪,声音细得像蚊子,“那个……我们……我们看到你抽屉里……”
莉亚在一旁拼命点头,小脸有点发白。
赞达尔心里“咯噔”一下。
他明明很小心了。
是昨天配製最后阶段时,在通风橱前被他们无意中瞥见了?还是刚才敲击瓶子的动作被注意到了?
他抬起眼,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著他们,没有说话,但那种超越年龄的、带著审视意味的目光,让两个孩子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我……”赞达尔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確保只有他们三个能听见。
“带了一点……特別的东西,本来打算『处理一下格鲁姆先生的菸斗,让他暂时没力气找我们麻烦。”
他顿了顿,看著两个同学瞬间瞪大的眼睛和更加惊恐的表情,补充道:“放心,我已经放弃了,这不是好孩子的行为。”
“额,总之……这件事,”他语气加重了些,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们不许说出去,对任何人都不行,明白吗?”
雷姆和莉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点头,然后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座位,甚至不敢再看他一眼。
赞达尔皱了皱眉。
算了。
只要他们不说出去就行。
谅他们也没那个胆子。
他背起书包,像往常一样,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他拐向教师休息室相反的方向——先去图书馆待一会儿,找一找自己之前一直想要借阅的书。
然而,他刚找到图书馆角落那本《罕见矿物图谱》,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格鲁姆先生那標誌性的、怒气冲冲的咆哮:
“在哪?!那个小畜生的座位在哪?!反了天了!居然敢带毒药来学校!还要毒害师长!!!”
赞达尔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从书架缝隙望出去,只见格鲁姆先生像一头暴怒的公牛,在图书管理员的惊愕注视下,衝进阅览区。
他身后跟著低著头的雷姆和莉亚,两个孩子哭得满脸是泪,在格鲁姆先生的逼问下,颤抖著指向赞达尔班级教室的方向。
……他们说了。
不仅说了,还直接告诉了格鲁姆本人。
赞达尔感到一种冰冷的、荒谬的情绪从脚底蔓延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