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样的人,能有如此大的能量和眼光?又为什么要推荐他?在他刚刚因为“携带毒药”而被罚站、前途未卜的此刻?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偽人。
偽人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暉,正巧掠过它面部那片流动的暗影。
那一瞬间,赞达尔似乎看到暗影中,有极细微的、仿佛纯白色雪花般的斑点,一闪而过。
然后,偽人对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但却带著一种明確的、完成任务的意味。
下一秒,在赞达尔的注视下,偽人的身影开始“消散”。
不是化为光点或烟雾,而是像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从现实这张画纸上,一点一点、安静而坚决地擦除。
先是边缘变得模糊、透明,然后整个形体从外向內迅速消融。
仅仅两三秒钟,那个没有脖子、右手悬浮几何体、半边身躯由白色块体构成的诡异存在,就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手中那份沉甸甸的、真实的邀请函,以及空气里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非尘世的冰冷气息(或许是错觉),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梦。
赞达尔站在开拓者铜像的阴影里,夕阳將他小小的身影完全吞没。
他低头,再次看向邀请函上那个陌生的签名。
孤岛。
一个名字,一个机会。
一个將他从眼下这潭由愚蠢、恶意和自身不成熟共同搅浑的泥沼中,直接打捞出来,拋向一片他梦寐以求却从未想过能如此早抵达的、广袤而危险的星辰大海的……未知的援手。
远处传来了悬浮车驶近的声音,应该是桑原家的管家来接他了。
赞达尔迅速將邀请函折好,塞进书包最內层的夹袋。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已收敛,重新变回那个冷静、早慧、甚至有些冷漠的桑原家小少爷。
但在他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不再是针对格鲁姆先生的愤怒,也不是对同学愚蠢的鄙夷。
而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炽烈、也更加……孤独的火焰。
对“未知”的渴求,对“更高处”的嚮往,以及对那个神秘“孤岛”与诡异“偽人”背后真相的、无法抑制的探究欲。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轨跡,被彻底改变了。
十二岁,他將踏入那所只属於真正天才与怪物的学院。
而在那之前,他有了一个新的、私人的谜题要去解开:
“孤岛”……究竟是谁?
等等?孤岛是什么?
他似乎记不清刚刚发生什么了。
就好像被……
隱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