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一系列胡编乱造的教义和事件。)
列车组眾人的表情,则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为难以置信的茫然,最后凝固为一种面对过於庞大事实时的呆滯。
文森特手中的古籍差点脱手,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一路同行、沉默寡言、还被阿基维利用薯条逗弄过的同伴。
莱恩的嘴巴微微张开,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这他妈也行?”。
地质学家的大脑正在疯狂处理“星神”、“创世”、“救世”这些与他日常打交道的岩石矿物完全不在一个维度的概念。
碧空则彻底懵了,她看看墨尔斯,又看看那些虔诚的教士,小脸上满是“我是不是闯祸了”和“但这也太酷了吧”交织的混乱。
朵莉可浅青色的眼眸里,震惊过后,浮现出的是更深的理解与……一丝瞭然的嘆息。
她想起了墨尔斯那深不可测的力量(创造声音结界)、他对星图的熟悉、他偶尔流露出的、远超常人的疲惫与疏离。
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而墨尔斯本人……
他纯白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认命”的无奈。
他无法否认,因为否认就意味著否定秘托邦存在的根基,意味著这些將一生奉献给“静謐”与“救主”的人们,其信仰与歷史成了虚幻。
那造成的混乱和“噪音”,会比现在更糟。
就在他沉默的当口,另一位女性教士,较为年轻,但眼神同样坚定,上前一步,恭敬却毫不退缩地补充道:
“而且,救主大人,您身上散发出的『静謐本质,与我们圣所深处,由教主因斯罗蒙大人保存的、您最初赐福时留下的『本源印记共鸣率高达99。7%,这是任何令使或偽装都无法模仿的。”
“您就是我们等待的救主。”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技术报告般的篤定,彻底堵死了“令使冒充”这条退路。
广场上陷入了更加凝重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白色建筑时发出的细微呜咽,以及远处“思辨静默室”方向隱约传来的、被压抑的书写声。
墨尔斯站在那里,纯白的眼眸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秘托邦柔和的天空,看到了那片他曾“允许”存在的虚空,看到了那些绝望的信徒眼中重燃的光,也看到了因斯罗蒙(冷漠赞达尔)那双在暗处平静观察的眼睛。
麻烦。
巨大的麻烦。
他只想悄悄把人带出来,然后在这一站结束后,离开列车去其他的地方呆著处理自己“再重置”的事情。
现在,他却站在了自己创造的信徒面前,被当面指认为他们信仰了几个世纪的神明。
体內的力量开始產生微妙的涟漪。
“隱秘”在抗拒这种被推到聚光灯下的曝光;“纯美”似乎对眼前这种虔诚而深情的信仰场面產生了一丝本能的共鸣与……不適?“秩序”则在冷静地分析著每一种应对方案可能引发的后续因果链。
最终,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
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
“那些事情,是我做的。”
没有承认“我是你们的神”,也没有否认。
只是確认了“行为”的存在。
但这对於秘托邦的教士们而言,已经足够了。
剎那间,所有在场的教士——除了那位最先开口、似乎早已预料到的老教士——全都浑身一震,隨即,以一种整齐划一却丝毫不显机械的优雅姿態,深深躬身,额头几乎触碰到地面。
没有欢呼,没有喧譁,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极致的虔诚与静默的激动。
仿佛他们等待了几个世纪的答案,终於在此刻得到了来自本尊的、最轻描淡写却最无可辩驳的確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