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位学者,正是端著一盘精致的点心,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一位来自边缘星系的、其理论备受爭议的研究者旁边。
“您刚才的报告很有趣,”主管学者切下一小块蛋糕,语气隨意。
“尤其是关於逆向熵流的假设,我这边有些实验数据,或许……饭后可以去我房间看看?”
那位原本有些侷促的研究者眼睛立刻亮了。
食物。桌子。共享的空间。放鬆的警戒。
以及在此基础之上,流淌的——信息、诉求、妥协、共识。
这些记忆碎片很模糊,带著久远时光的毛边,但其核心的“模式”却被墨尔斯精准地提取了出来:
共同进食,作为一种降低社交能耗、建立临时沟通平台、並在此基础上进行信息交换或关係调整的……高效工具。
赞达尔用它作为媒介来换取商人的资助。
学者们用它来建立联盟、交换资源、达成默契。
那么,他,墨尔斯,是否可以用它来……
处理眼前秘托邦的麻烦?
东方,是信仰的静謐,因他的现身而动盪,渴望“神諭”与“指引”。
西方,是理性的躁动,因他的现身而可能走向偏激,渴望“研究”与“真相”。
两者之间的鸿沟,是秘托邦內部衝突的根源,也是……噪音的来源。
而他,需要在这里放置阿基维利给的“界域定锚”。
锚点需要“许可”,真正的、发自內心的“许可”,而非恐惧或交易。
让东西方在互不理解、甚至相互敌视的状態下,分別给出“许可”?能耗太高,结果不可预测。
那么……
如果,能有一个场合,让教士和学者坐在一起?
不是“思辨静默室”里那种压抑的、书写式的对抗。
而是一个更……“人性化”的场合?
比如,吃饭?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墨尔斯感觉到体內的“秩序”力量轻微地共鸣了一下,似乎认可了这个方案的“结构性”与“目的性”,而“纯美”……好像也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对“和谐”与“共享”的本能认同?
至於“隱秘”……它依旧在抗拒“聚集”与“曝光”,但“吃饭”这个行为本身,似乎比“神前祷告”或“学术辩论”更贴近日常,更……不那么“神性”?
或许可以接受。
方案確定。
於是,在所有人还在消化“先吃饭吧”这个神转折时,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微微转动,看向了那位最先开口、气质沉稳的老教士。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属於“执行方案”的篤定?
“既然要吃饭,”墨尔斯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
“我来做。”
“……”
寂静,瞬间升级为了“连风都忘了吹”的绝对凝滯。
伏地的教士们集体僵住,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星穹列车的同伴们,则整齐地露出了“我是不是幻听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