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一下正文……)
旧屋外的街道比里面更显破败。龟裂的石板路缝隙里长著些枯黑的、形態诡异的苔蘚类植物。
天光始终是那种令人压抑的昏暗,分不清是黎明还是黄昏。
忘川守走在前方。
她的步伐很稳,月白色的和服下摆隨著动作轻轻摇曳,在昏暗的背景里像一朵移动的、安静的花。
她左手自然垂在身侧,右手依旧握著那柄名为“鸣”的刀,姿態放鬆,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警觉。
八號迈著小短腿在后面吭哧吭哧地跟著,二十厘米的身高让他看世界的视角格外“宏伟”,每一块凸起的石板都像小山丘,每一道裂缝都像峡谷。
他得全神贯注才能跟上忘川守看似不快的步伐,同时还要努力记住周围的环境——这是本体交代的“侦查”任务一部分。
刚开始,路线似乎很明確。芽衣带著他穿过两条小巷,越过一个乾涸的、堆满碎石的小水渠。
然后,他们在一个有著三岔路口的街角停下了。
忘川守微微偏头,深紫色的眼眸扫过三条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的、延伸向昏暗深处的道路。
她沉默了几秒。
“这边。”她选择了左边那条。
八號不疑有他,跟了上去。
这条巷子格外幽深,两侧是高大的、表面覆盖著黑色锈蚀物的金属墙(可能是旧时代建筑的残骸)。
走了约莫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倒塌了半边的鸟居框架。
八號眨巴眨巴纯白的眼睛。
“那个……忘川守小姐?”他小声开口。
忘川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平静。
“我们……是不是刚才路过这里了?”八號指了指那个鸟居,“就……大概七八分钟前?”
她看了看鸟居,又看了看周围,深紫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困惑。
她没说话,转身,走向了另一条岔路。
八號:“……”
他挠挠头,跟了上去。
这次他们沿著一段有浅浅台阶的路向上走。台阶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平台,平台上有一口石砌的、早已乾涸的井,井沿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化石。
忘川守在井边停住,似乎在確认方向。
八號看看井,又看看忘川守,小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w⊙”的表情。
“忘川守小姐……”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这口井……我们是不是……已经见过……四次了?”
从第一次路过时的好奇张望,到第二次的確认,第三次的麻木,第四次的……绝望。
忘川守握著刀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转过头,深紫色的眼眸看著八號,那层沉寂的薄冰下,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尷尬悄然浮起,但很快又沉没於平静。
“这里的地形,”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语速似乎慢了半分,“有时候……空间会出现扰动。”
八號:“所以……我们其实一直在……绕圈圈?”
她沉默了一下,轻轻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忘川守环顾四周,目光在几条延伸出去的小径上游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一瞬,隨即又舒展。
那神情不像是偽装,更像是一种……对自己方向感发自內心的不確定与习惯性的淡然接受。
八號看著她又选择了一条看起来没什么不同的路,迈步走去,忍不住小声嘀咕:“就算我和boss一样记性不太好……这绕了十二次的路径……也记住了啊……”
他的声音很小,但忘川守的脚步似乎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又走了几分钟,他们再次回到了那个有三岔路口的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