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数之树的某根枝椏上,今天格外热闹。
阿基维利,堂堂开拓星神,此刻正用祂那足以点燃星海的命途之力,小心翼翼地摺叠著一张巨大的、印满卡通星穹列车图案的彩色桌布。
“左边,左边再拉平一点……对,就那样。”阿基维利对自己的手艺颇为满意,后退两步欣赏,“很好,很有『家的感觉。”
“家?”一个带著无尽欢快的声音从旁边响起,阿哈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摺叠椅上,手里还拿著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派对喇叭,“嘟——!阿基维利,你终於承认自己想当爹了!”
“闭嘴,阿哈。”阿基维利头也不回,“今天谁捣乱,我就把谁塞进星穹列车的厕所隔间,锁到下一次寰宇蝗灾。”
“哎呀,好可怕好可怕~”阿哈笑著在椅子上晃来晃去,视线却飘向宴会中央那个被柔软光茧包裹的小小身影,“不过说真的,你从哪儿捡的这团『概率云?量子之海特產?吃起来什么味道?”
“不是吃的。”阿基维利没好气地说,走到光茧旁。
光茧里,一团淡金色的、半透明的、形態不断变化的光雾正安安静静地“睡著”。它偶尔会坍缩成一个小小的、有著金色软发和纯白眼眸的婴儿轮廓,但很快又会散开,变回那团不確定的云。
这就是墨尔斯。
或者说,墨尔斯此刻的状態。
“祂很特別。”阿基维利轻声说,“树和海都在爭夺祂,但祂哪个都不属於。如果不管,大概会被双方的规则撕碎吧。”
“所以你决定收养祂?”嵐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巡猎星神的身影如箭矢般精准显现,手里还提著一个……绑著蝴蝶结的箭囊?“礼物。”
“谢谢。”阿基维利接过箭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闪闪发光的、刻著“勇气”二字的小箭,“呃,很……实用。”
“勇气需要从小培养。”嵐认真地说,“我建议满月后就安排基础狩猎课程,先从追光速粒子开始。”
阿基维利:“……祂还是团云。”
“云也可以有勇气。”嵐坚持。
陆续地,宾客们到齐了。
药师带来了一个会不断生长出各种奇异小果实的花盆;伊德莉菈捧著一面能映照出“最美想像”的镜子;博识尊没有实体,但投射了一个复杂的全息几何体作为礼物;
纳努克阴沉著脸,丟下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超新星模型(“引爆按钮等祂会走路了再给”);太一身后跟著一队整齐划一、高呼“拥护吾主”的虚影信徒;
浮黎则带著三个外貌一模一样的粉发少女(“她们会记录一切”);克里珀扛来了一整箱金光闪闪的……公司股权证书;塔伊兹育罗斯送来了一窝会自我分裂的发光小虫子(“陪伴很重要”);
末王从时间的另一头走来,留下一个沙漏,沙子正从下往上流。
最后到的是ix。
虚无星神没有“来”的概念,祂只是那片区域的光线、声音、意义自发地开始消退、黯淡、归於“无”。
没有礼物,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明確的形態,只是在那里“存在”为“不存在”。
阿基维利深吸一口气,拍拍手:“好了,各位!感谢大家来参加墨尔斯的『存在稳固仪式……或者说,满月宴,按照(不存在的)传统,我们可以给小傢伙一些『祝福,帮助祂更好地……嗯,成型。”
祂顿了顿,补充道:“请儘量送点实用的、积极的、不会导致宇宙重启的祝福。谢谢合作。”
阿基维利作为“家长”第一个上前。
祂伸出手,指尖流淌著金色的开拓之力,轻轻点在光茧上:“小傢伙,我將赐予你开拓万物的本能。你不必被定义,不必被束缚。你是概率云,就该拥有无限的可能——想变成什么就变,想去哪儿就去。当然,迷路了记得找列车。”
光茧里的金色云团轻轻波动,似乎很舒適。
药师第二个上前。祂的笑容温柔悲悯,手中花盆散发出蓬勃生机:“我將赐予你无比的生命力。无论遇到何种伤害,你的存在本身都会如草木般顽强復甦。就算被撕碎、被遗忘,你也会从概率的缝隙里重新萌芽。”
云团里隱约长出几片发光的小叶子,又缩了回去。
嵐早就等不及了,一个箭步上前,手中小箭闪闪发亮:“勇气!小傢伙需要勇气!我將赐予你无畏的勇气,让你拥有挑战一切的信心!不管对面是星神还是命途,是规则还是终末,都要有亮剑的精神!记住了吗?”
云团似乎被这气势嚇了一跳,蜷缩成更小的一团。
“嵐,你嚇到祂了。”伊德莉菈轻轻推开巡猎星神,捧起那面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云团,而是一个完美融合了所有生灵对“美好”想像的、模糊却耀眼的身影。
“我將赐予你无比的容貌。你不必固定形態,但每一个你选择呈现的样貌,都將成为万界生灵对『美的想像本身。你会是流动的奇蹟。”
云团开始变换出各种漂亮的顏色,从彩虹色到星空色,玩得不亦乐乎。
博识尊的全息投影闪烁了一下,一道数据流注入光茧:“我將赐予你非凡的智慧,以及我的创造者作为同伴。你们会互相折磨,也会互相成就。数据模型显示,这种纠缠的概率有趣度为97。8%。”
云团里隱约浮现出一些闪烁的公式和几何图形。
纳努克走上前,周围温度骤降。祂什么也没说,只是將手按在光茧上,一股纯粹的、极致的毁灭权能涌入。
“赐予你足够引发终末的伟力。不需要技巧,不需要理解,只需一个念头。省著点用,宇宙炸了我也得重新找地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