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尔斯坐在石床上,等。
两个小时后,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
门被打开,进来的人比刚才多了一倍。
中年男人走在最前面,脸上的表情和刚才完全不同——刚才是不信任,现在是紧张。
“埃里博斯董事。”他开口,声音都比刚才恭敬了几分,“公司驻仙舟办事处已经確认了您的身份。非常抱歉,我们不知道是您……”
墨尔斯看著他。
“我要出去。”墨尔斯说。
“当然,当然。”中年男人连忙点头,“手续已经在办了,很快就能办好。您需要什么?我们可以安排专属星槎送您去公司办事处。”
墨尔斯想了想。
“我的衣服。”他说,“那套黑色的。”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在!在!我让人去拿!”
墨尔斯点头。中年男人转身吩咐了几句,一个守卫小跑著离开。
墨尔斯站起身,走到墙角那面小小的金属板前,看了一眼自己——蓝白条纹病號服,头髮散著,脸上什么都没有。他把那副纯白面具从枕头下面拿出来,戴在左脸上,调整了一下位置。
中年男人在旁边看著,欲言又止。
墨尔斯从金属板里看著自己——右眼被单片眼镜覆盖,左脸被纯白面具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张嘴和一小截苍白的下巴。
头髮散著,病號服皱巴巴的。看起来不像公司董事,更像某个神秘组织的逃犯。
算了。
守卫小跑著回来,手里捧著那套黑色正装。墨尔斯接过来,看了一眼——叠得整整齐齐,没有褶皱,没有污渍,和他刚进来的时候一样。
墨尔斯让他们暂时出去,接著,他脱下病號服,开始换衣服。
扣好衬衫的扣子,拉直领口,系好袖口,套上外套,调整好位置。最后,他把那条白色的、从博识尊那里得来的带子,系在右手腕上。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纯白面具,单片眼镜,黑色正装,浮空右手。手腕上,一条白色的带子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中年男人看著面前这个人——和刚才那个蹲在石床上的精神病人完全不一样。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气质,不是威严,不是压迫,是某种更深的东西。是那种“我见过太多所以什么都不在乎”的平静。
“埃里博斯董事,”中年男人开口,“星槎已经准备好了。”
(不確定此时仙舟有没有研究出星槎,就当有吧。)
墨尔斯点头。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几天的牢房。
石床,厕所,墙角那面小小的金属板,高处那个狭小的天窗。
走廊里,两个守卫站在值班台前,看见他走过来,同时愣住了。
他们认出了那张脸——不是病號服,不是双马尾,是那张每天都从12號牢房里走出来放风的脸。
但现在那张脸上戴著面具,身上穿著正装,右手浮空,手腕上飘著一条白带子。
“这是……”其中一个张了张嘴。
“p48董事。”中年男人在旁边低声说,“星际和平公司的。”
守卫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
墨尔斯从他们面前走过,没有看他们。他的步伐很稳,很安静,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走出幽囚狱大门的时候,阳光落在他身上。他抬起头,看著天空——不是从铁网缝隙里看到的天空,是完整的、广阔的、没有遮挡的天空。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看见了那张面具。白色的,画著夸张笑脸的,飘在他面前的。
“哟!”阿哈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