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什歪了歪头。“想事情需要掛在桥下?”
墨尔斯想了想。“不需要,但那样比较安静。”
卡什看著他,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是那种“哈哈”的大笑,是那种“我好像明白了什么”的、带著一丝释然的笑。
“懂了。你是那种需要一个人待著才能想事情的人。”
墨尔斯没有说话。卡什把手插进口袋。“那你继续。我们走了。”
他转身,朝街角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脸。
“不过下次別掛在桥下了。下面风大,容易感冒。”
墨尔斯看著他。“……我是偽人。”
卡什愣了一下。“……偽人?”
“嗯。不会感冒。”
卡什沉默了一瞬,然后嘴角弯了一下。“那也別掛在桥下。下面风大……容易掉下去。”
他转过身,走了。其他巡海游侠跟在他身后,像一群被风吹散的叶子。
那个扎马尾的女孩走了两步又回头,朝墨尔斯挥了挥手。“下次想事情,可以去公园。那边也有安静的地方。”墨尔斯看著她。“……好。”女孩笑了,转过身,小跑著追上前面的同伴。
墨尔斯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风从街角吹过来,吹动他的衣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那道被卡什按过的红印还在,不疼,但能感觉到。他伸手摸了一下,然后把手收回来。
“巡海游侠。”他轻声重复这个名字。
將军府。
腾驍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上,双手交叠在桌上,表情是那种“我在处理公务但我在想別的事”的专注。他的脸被烛光映得忽明忽暗,像一座被时间冲刷了太久的雕像。
景元站在他旁边,手里没有拿仙人快乐茶,而是捧著一摞文件,金色的眼睛在烛光里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听。
拉曼查坐在客位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他的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下半张脸——一张没有被岁月刻出纹路的,异常美丽精致的面庞。
“所以,”他开口,声音低沉,“你的意思是,罗浮上现在有一个欢愉令使?”
腾驍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疑似。”
拉曼查沉默了一会儿。“疑似?”
“我们还没有確认。但他的表现——被星槎撞了却毫髮无伤,自称偽人,自称过气偶像,而且他的右手是浮空的。”
他顿了顿。“他的资料显示,他是偽人。但偽人这个物种,在这个时代已经不存在了。”
拉曼查的眉头皱了一下。“不存在了?”
“灭了。几百年前。”
腾驍的目光微微移向景元,又收回来。
“所以,他不可能是一个『真正的偽人。因为他的种族已经灭绝了。”
拉曼查看著他。“那他的资料是怎么来的?”
腾驍沉默了片刻。
“他动態修改了人事记录。我们的人查不到痕跡,但这本身就是一个痕跡——因为没有人能从罗浮的资料库里『乾乾净净地消失。除非他的力量,远在我们之上。”
拉曼查靠在椅背上,双手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细微的、像心跳一样的声响。景元偷偷看向拉曼查,被腾驍瞪了一眼,然后又恢復了那副“我很认真在听”的表情。
拉曼查忽然开口。
“景元,问你件事。”
“你觉得,那个被白珩撞了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