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妨……列举一下,会引起本体注意与好感的人格性质吧,这样你就可以清晰的確定了。”
墨尔斯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始说,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清单,像在宣读一份对自己的判决书。
“我不善交流。我隨波逐流。我主见不高。我追求平凡。”
他顿了顿。
“这些都不是赞达尔所认可的人格性质。”
“赞达尔有著与我几乎完全相反的特质。他很擅长聊天。容易把控风向。主见性强大。渴望成就不凡。”
墨尔斯的声音低了一些。
“这样的人不应该就这样死掉——”
德索帕斯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他看著墨尔斯,看著那张被纯白面具遮住大半的脸,看著那双纯白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眸。
他忽然意识到——墨尔斯不是在问“我值不值得被在意”。
墨尔斯是在说“他值得活著,而我不值得”。
这是在用赞达尔的光,照自己的暗。
德索帕斯深吸一口气。
“但是,墨尔斯,你已经很厉害了,你和那个……傢伙,是不一样的。”
墨尔斯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你不会因为自己的不足去嫉妒、詆毁他人。不会去否定他人的成果。”
“你允许一切与自己所不同的存在,允许一切发生。”
德索帕斯认真的看著他。
“这才是对於学者而言最重要的品质,而学者里面,究竟多少人如你一般纯粹呢?”
墨尔斯没有说话。
德索帕斯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我们是很像的,有些时候,本体会將你幻视成另一个自己。”
墨尔斯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著德索帕斯,看著那张机械脸上微微亮起的光学镜片。
“……另一个自己?”
“嗯,本体会將你幻视成另一个自己。”
德索帕斯顿了顿。
“不是『师弟,不是『师兄,是『另一个自己。”
“因为你们本质上是同一种人,只是他选择了『不凡,而你选择了『平凡,但『选择不同,不代表『本质不同。”
墨尔斯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只浮空的右手。
那个人选择“不凡”,他选择“平凡”。
但他们都选择了“不伤害”。
赞达尔创造了博识尊,是为了“让大家更好”;墨尔斯拒绝一切,是因为怕“无法偿还他人的善”。
墨尔斯沉默了很久,久到德索帕斯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像在確认什么,又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