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要么是出於某种原因彻底消失,要么是落入了连星神都难以轻易干涉的境地。
哀达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捏紧了手里的杯子。
“公司……会去找他吗?”
他低声问,带著一丝希冀,又带著更多的恐惧。
希冀於或许能通过公司渠道找到墨尔斯的线索,恐惧於公司如今的態度。
“找?”伽若嗤笑一声,关掉了几个光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哀达尔,用你那聪明的、继承了第一天才分析力的脑袋瓜想想,路易斯在的时候,墨尔斯他自然权限最高。”
“但是现在,路易斯跑了,新上来的那些傢伙,眼里只有报表、股价和清除『不稳定因素。”
“而我们俩,一个是前董事的『脆弱助手,一个是整天在直播里口无遮拦、可能掌握了不少公司黑料的情报贩子兼无漏净子……我们是不稳定因素中的vip。”
“我打赌,他们接到的指令里,『邀请返校和『物理静默选项的优先级差不多。”
哀达尔的神情似乎糟糕了起来。
“那我们……怎么办?”
“唉,你自己应该也有想法吧,你也不差,怎么就这么喜欢跟著別人走呢?”
“两条路,一,找个地方彻底躲起来,祈祷公司內战没空管我们,或者祈祷墨尔斯哪天突然蹦出来把我们捞走。”
她竖起两根手指,“二,主动点,去找点『筹码,大到让公司不敢轻易动我们,或者……有趣到让某些更高层次的存在,愿意看一眼。”
“筹码?”哀达尔陷入思考。
伽若重新调出一个光屏,上面是复杂的星图和加密信息片段。
“我挖到点很有意思的东西,关於『星际能源战爭的可能前兆,关於博识尊近期的异常数据指向……”
哀达尔的眼睛微微睁大,隨后无奈的笑了笑。
伽若看著他,那笑容里有无奈,有疯狂,也有一种近乎赞达尔本尊的、对未知与谜题的纯粹追逐。
“哀达尔,想去找你的『墨尔斯大人吗?或者说,想去找一个答案,一个关於我们为什么被留下、又该去哪里的答案?”
她伸出了手。
“如果真的要论逃命……我们还是能做到的,作为令使。”
伽若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划开了他试图维持的平静假象。
跑,还是找?躲藏,还是介入?
他抬起眼,看向伽若。
“筹码……”哀达尔轻声重复,那双向来显得脆弱迷茫的眼眸深处,某种更坚硬的东西正在沉淀,“你说得对,伽若,墨尔斯……他从来不会毫无理由地消失。”
这句话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哀达尔的声音渐渐稳定,分析的本能开始压过情绪,“他被捲入的事情,层级远超我们的想像,也远超公司的理解。”
“所以公司那帮新上来的蠢货才会想『处理我们,”伽若嗤笑,手指在桌面上弹出一串无声的节奏。
“他们以为墨尔斯只是个有点麻烦的前董事成员,因为运气好发现了帝皇战爭的苗头,得了星神还有董事长的青睞,他们根本不知道……”
她没说完,但哀达尔懂。
他们不知道墨尔斯可能是“隱秘”星神的雏形,不知道他与博识尊那场无声的博弈,更不知道他体內现在乱燉著什么级別的力量。
现在的公司高层的视野,被报表和权力斗爭局限在了“商业帝国”的层面,而墨尔斯早已步入了决定寰宇存亡的棋局。
“我们去找他,不仅仅是『找。”
哀达尔的目光逐渐聚焦,像是下定了决心,“我们需要理解他捲入的到底是什么,我们需要……站在能看清棋局的位置上,而不是作为棋盘上隨时可以被抹去的棋子。”
“这才对嘛!”伽若一拍桌子,引来远处酒保的一瞥,但她毫不在意,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到有些肆意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