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开始一根一根地数手指。
“第一次,你几乎在抵达『树的瞬间就被標记,三天成神,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快被消化乾净了,我不得不把你从神位上硬拽下来,刪掉所有记忆和因果重开。”
“第二次,你挣扎得久一点,但最后选择了主动沉入『隱秘的静默,那种『存在静止的状態和成神没区別,都是可能性的死亡……”
“末王——哦,就是逆时间行走的那个——他从未来回到那个时间点,把你从静默里炸了出来。”
“第三次,你发现了『秩序的力量,试图用它对抗『隱秘,结果两种命途在你体內打架,差点引发区域性现实崩溃,这次我和末王一起出手才把你稳住。”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阿基维利的手指已经不够用了。
他耸耸肩:“反正很多次,每一次,你都会以不同的形態、不同的名字、不同的方式,重新被『树捕捉、標记、然后走向某个版本的终结。”
“有时候你根本不知道真相,稀里糊涂就快死了,有时候你知道一点,但知道得越多,反而越绝望。”
他的语气很轻鬆,就像在讲述一个有趣的实验。
“直到这一次。”阿基维利看向墨尔斯,“『k。第十一次,我们——我和末王——商量了一下,觉得也许该换个策略,以前我们介入得太明显,要么强行打断,要么直接重置,但这次我们想……也许该让你自己挣扎一下。”
“所以你们做了手脚。”墨尔斯的声音乾涩。
“一点点。”阿基维利比了个“很小”的手势,“末王从未来给你捎了点『提示,埋在你意识深处。”
“我则在你出生的星系附近『开拓了一条小小的迁跃路径——这样你迷路的时候,会偶然撞进那场偶像大赛。”
“阿哈也是你们安排的?”墨尔斯问。
“哦,那个乐子神是自己闻著味儿来的。”
阿基维利笑了,“不过祂確实帮了大忙,用单片眼镜卡住神位这个点子,连我和末王都没想到,很天才,真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但也是从那一刻起,情况开始失控了,你卡住的不仅仅是神位,你还卡住了『树的消化程序。”
“这让『树开始加大力度,而你体內的『可能性本质也开始更剧烈地反抗,你后来沾染的『秩序和『纯美,与其说是你主动获取的力量,不如说是你的本质在绝境中本能抓取的浮木。”
“你知道因斯罗蒙提出的『再坍缩理论吗。”墨尔斯说。
“知道。”阿基维利点头,“他猜得没错,那是理论上唯一可能破局的路径——让你这个『概率云主动改变存在形態,摆脱『树的標记,同时保持自我意识。”
“可能吗。”
“我不知道。”阿基维利诚实地回答,“以前没人试过,以前的你,要么太快成神,要么太快沉没,要么被我们强行中断,从来没有一个『你,挣扎到能够思考『再坍缩这个选项的程度。”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著外面秘托邦的景色。
“墨尔斯,你知道『开拓命途的本质是什么吗?”他背对著墨尔斯问。
“……探索未知。”
“不对。”阿基维利转过身,眼里有星光流转。
“『开拓的本质,是在確定的枝杈之外,强行开闢新的可能性,是在註定的命运中,撕开一道口子。”
“而『终末——”
他笑了。
“末王那傢伙,从未来逆行到现在,就是为了確保某些『坏的可能性不会发生,我们在做相反的事,但目的相同:给这个宇宙,爭取一点不確定的未来。”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神情变得严肃。
“这个宇宙的未来,正在被锁死。”
阿基维利轻声说,“不是被某个人,而是被『树自身的法则,一切都在走向確定的、可预测的终局,星神们各自固守命途,文明在既定的轨道上生灭,没有意外,没有奇蹟,没有……可能性。”